第16章 仁者无敌?(2/2)
“昨天你那副指虎不是坏了嘛,这个给你……嘿嘿…”
那副指虎通体乌黑,棱角分明,一看就不是凡品。
朱杀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一脸正气凛然,义正言辞地说道:
“老班,这可使不得!”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深沉而真挚,大声吼道:
“这三年来,您如此苦心教导我,教我稳扎稳打,教我韬光养晦、一鸣惊人.......我朱杀能有今天,全靠您的栽培!我怎么还能要您的东西呢?”
话说得掷地有声。
可他的右手,早已经死死扣住了那副指虎,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在上面,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徐矿闻言,眼眶一热,差点没哭出来。
会做人。
真他妈会做人。
这话说的.......面子里子都给足了。
既把功劳全推给了自己这位“恩师”,又顺带拍了一记响亮的马屁,偏偏还接过了东西,一点也不矫情。
什么叫情商?这就叫情商。
徐矿双手握住朱杀那只死死扣着指虎的右手,用力摇了摇,双眼通红,声音都有些哽咽:
“应该的!应该的!你就是我徐矿最优秀的学生!没有之一!”
朱杀也感动地点点头,右手却依然稳稳当当地扣着那副指虎,丝毫没有“推辞”的意思。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眼眶泛红,一个目光坚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师生情深”的氛围。
这一幕落在周围早就盯着他们窃窃私语的学生们眼里,瞬间引发了强烈的感触。
“看看,什么叫为人师表?徐矿老师这就是为人师表啊!”
“苦心教导三年……我的天,我怎么不在二班?”
“伯乐!什么叫伯乐?徐老师就是伯乐!三年如一日地培养朱杀,今天朱杀果然不负众望……”
“朱杀也挺懂事的,你看他说那话,不是忘本的人啊!徐矿老师眼睛真毒!”
一群学生远远站着,交头接耳,眼中满是羡慕与敬佩。
没有人知道,那副被朱杀“死活不肯收”的指虎,此刻已经稳稳当当地躺进了他的校服口袋。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眼眶通红”的徐矿,心里正盘算着待会儿朱杀进了校长室,到底能不能帮自己申请到自己那三年的补贴。
走廊上,晨光正好。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二十分钟后,校长室门前。
朱杀站在门口,耳边是徐矿絮絮叨叨的叮嘱.......
“校长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别乱说话啊,尤其是关于我的……那个评语你也别主动提,万一问起来,你就说班主任平时对你很好,很负责……”
朱杀侧过头,看了徐矿一眼,嘴角微微一勾,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随即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
“进来。”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威严。
朱杀拉开门,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钟镇山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搁在桌上,正微笑地看着他。
那笑容里没有校长的架子,倒像是长辈在看一个有意思的后辈。
“校长好。”
朱杀点头致意,语气不卑不亢。
“嗯,来了?快坐。”
钟镇山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紫砂壶,斟了一杯茶推过去,笑道:
“农家序列六,司稼境大拿弄出来的好东西,尝尝看。”
茶杯不大,釉色温润,茶汤呈琥珀色,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光是看着就不像凡品。
朱杀垂眼看了一眼茶杯,没有急着端起来,而是微微俯身,鼻尖凑近杯口,轻轻一嗅。
随即,他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切的赞叹:
“万里木兰?好东西啊!钟校大气!”
说完,他端起茶杯,轻轻嘬了一口。
茶水入喉的瞬间,他微微眯起眼睛,喉咙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随即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
“果然是农序六搞出来的好东西,就是得劲!”
那股浊气中夹杂着一丝肉眼可见的淡红色雾气.......那是体内气血被茶叶牵引、自行运转后逸散出来的杂质。
钟镇山靠在椅背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姿态随意的少年。
从他说出“万里木兰”这四个字的那一刻起,钟镇山就知道.......武探部那份五百页的报告,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不是不信任武探部。
而是朱杀的履历太离谱了,离谱到即便是武探部盖章的绝密档案,他也本能地保留了一分怀疑。
但现在,这分怀疑烟消云散了。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随口说出“农序六”出品的茶叶名号,而且连品鉴方式都如此老练.......轻轻一嗅辨真伪,一口入喉知深浅。
这种茶叶,虽然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品,但在市面上根本不会流通。
普通人别说喝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么问题来了.......朱杀是怎么知道的?
钟镇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能拥有这种眼力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武道世家出身、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从小耳濡目染,对各种天材地宝如数家珍。
另一种.......
是终日混迹在地下世界,经手过无数来路不明的好东西,看多了“赃物”的牛鬼蛇神。
朱杀显然不属于前者。
钟镇山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对面那个神色如常的少年身上。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他放下茶杯,缓缓靠回椅背,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终于不再掩饰眼中的欣赏。
“朱杀啊,朱杀。”
钟镇山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重新认识它。
“你倒是藏得深啊!三年了,整整三年,我都不知道,我北疆武序高中又出了一条真龙!”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带着一个校长发现璞玉时那种抑制不住的激动。
朱杀闻言,脸上没有半点受宠若惊的表情,只是笑了笑,语气平淡:
“校长,谬赞了。”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我那也是没办法。我也不想被捉进局子里吃枪子啊。”
顿了顿,他抬眼看着钟镇山,目光坦然得近乎坦荡:
“您今天喊我过来,武探部估计已经帮我把底裤都查了个底朝天了吧?
想必您也了解了.......就我做的那些事,万一被发现了,估计早就被法家序列那些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检察官、法官们给毙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钟镇山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十八岁。
五百页犯罪图鉴。
地下世界清一色的好评。
狂人境的修为。
还有此刻这份面对让这个武序六境的校长时的不卑不亢、面对过往时的云淡风轻。
这小子,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也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钟镇山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倒是对自己门清。”
他顿了顿,收敛了笑容,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搁在桌上,目光变得正式而郑重:
“不过……现在没事了。”
一字一顿。
“我正式通知你.......从今天起,以前的事,全都一概不究。联邦案牍库再也没有你以前的资料。”
他盯着朱杀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霸气:
“你现在就是我.....”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吐出后半句:
“武序一脉,武神殿承认的武序天才。谁也不能再拿你以前的事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