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破笼,猎杀夜(1/2)
采石场的夜雾未散,薄薄一层浮在碎石堆上,像棺材里渗出的寒气。
朱杀从老槐树上落下来,脚掌触地,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在碎石堆边缘蹲下,五指扣住一块巴掌大的青石板。
拇指摁下去的瞬间,石板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嗡鸣.....裂纹以拇指为圆心向四周炸开,蛛网般密布,转眼便爬满了整面石板。
他随意一捻,石面碎成黄豆大小的颗粒,簌簌滑落,只剩一撮灰白石粉安静躺在他掌心,细得像香炉里的香灰。
他盯着粉末看了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
三个小时后,锦绣龙城,公寓浴室。
水汽在磨砂玻璃上凝成细密的水珠,朱杀赤脚走出来,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水滴顺着下颌滑落到锁骨,又沿着肌肉线条滚下去。
昨晚脱胎换骨时那股横冲直撞的力量,此刻像退潮的海水,沉进了骨头缝里,融进了气血中。
沉甸甸的,却不再暴躁。
他握了握拳。
指节间发出一连串噼啪脆响,骨节在皮肤下鼓动,像有什么东西想破出来,又被肌肉死死锁住了。
他抓起桌上半杯凉白开,仰头灌了两口。
玻璃杯壁薄而光滑,他习惯性地一握.....
“咔嚓.....”
整个杯身在他掌中爆裂,碎片溅了一桌。
几片玻璃渣嵌进指腹,被肌肉挤出来,无声无息落在地上,指腹皮肉完好,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力道还是没吃透。”
朱杀低头看着掌心残余的几片碎玻璃,拧了拧眉。
他抬手把碎片扔进垃圾桶,顺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他随便套了条短裤,往沙发上一倒,盯着天花板想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
露出的白牙在昏暗灯光下森森发亮。
“看来,得找个人杀杀,好好练练手。”
窗外,锦绣龙城的天际线上,霓虹路灯正一盏接一盏熄灭。
黎明的灰蓝色从楼缝间渗进来,把城市的轮廓一刀一刀刻出来。
他坐直身子,从桌上摸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啪”地打着火机。
火苗舔上烟卷的瞬间,他的瞳孔里映出一簇跳动的橙光。
烟雾从齿缝间缓缓溢出来,在晨光里翻滚、溃散,像某种蛰伏的野兽在吐息。
他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老朱!准备好了?”
谭正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嗯,今晚!”
“好!今晚八点,铁狼格斗馆。到时候听我指挥,我先把秦狼手里那间密室保险柜的主钥匙骗过来,在报点,到时候你杀人。”
“收到。”
朱杀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七点半我到铁狼格斗馆,到时候联系你,保持通讯畅通。”
“嗯。”
谭正沉默了两秒,嗓音沉下来:
“……武运昌隆。”
朱杀缓缓吐出一口烟,眼底的锋芒一闪而逝。
“武运昌隆。”
电话挂断。
他叼着烟,仰头看着天花板,把最后一口烟从肺里逼出来,白雾在空中翻卷成一个模糊的漩涡。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起初是闷闷的几声,接着越来越响,越来越放肆,在空荡荡的公寓里撞来撞去,像一头刚刚破笼的野兽在狂啸。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
朱杀低头一看,快信对话框里,备注为“黄毛仔”的家伙正一条接一条地往外甩消息,手机震动的像个按摩棒似的.....
“朱杀!今天可以吗?就今天!”
“朱杀,你醒了吗?别装死啊!”
“朱杀!你回我一下,别那么没礼貌吧!!”
“朱杀!我昨晚又看了一夜你和徐矿老师的视频,你绝对藏拙了,绝对!你最后一招明明可以不用硬拼,你故意收力了对不对?!”
“朱杀!你修炼的是猩狼法?我越看越像!今天咱打一场行不行!什么条件你随便开!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含糊!”
“朱杀!你他妈回句话啊!!”
朱杀拧着眉,看着屏幕上一排排跳出来的红点,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单手打字,只回了两个字.....
“等着。”
然后一键静音,把手机扔回桌上。
他站起身,走向卧室衣柜里的的刀架。
那上面横着一柄新打的长刀,刀身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冷冽的哑光,刀柄缠着深灰色绑带。
正是小铁新打的七杀刀!
朱杀伸手握住刀柄,刀身被他从架上抽出来的瞬间,刀刃与空气擦出一声极轻的嘶鸣,像毒蛇吐信。
他拎着刀,朝地下修炼室走去。
窗外晨光大亮,北疆市的喧嚣刚刚开始苏醒,而他要去的地方,黑暗、安静、只有刀和呼吸声。
他现在可没功夫陪楚狂人那种富家公子玩什么过家家的比武。
他得喂饱这具新换的骨头。
也得喂饱这柄刀。
毕竟今晚,要见血。
晚上六点,手机闹钟准时响了。
地下修炼室里,七杀刀在朱杀手中化作一团黑色的风暴。
刀光密不透风,空气被切割出尖锐的嘶鸣声,刀刃划过的轨迹在昏暗灯光下拖出一道道残影,刀锋所过之处,墙壁上的水泥碎屑扑簌簌往下掉,地面被他踩出十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每一个都在吸音板上留下裂纹。
最后一刀。
刀势猛然收住,刀刃悬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朱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从肺腑深处涌上来,白雾似的在他唇边散开,裹着汗水的咸腥味。
他浑身汗如雨下,背心早已湿透,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肩胛骨每一次起伏的弧度。
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刀身上砸出极轻的“啪嗒”声,随即被刀刃的热度蒸发,化成一丝若有若无的白烟。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七杀刀。
刀身依旧漆黑,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哑光,像一头终于被驯服、但随时可能反噬的凶兽,正安静地躺在他掌中,呼吸均匀。
他再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虎口磨出了新茧,指腹上有几条淡淡的白色印痕,是被刀柄的绑带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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