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破笼,猎杀夜(2/2)
他握了握拳,肌肉在皮肤下滚动,关节的响声比今早更沉、更闷,像石头在深水底下碰撞。
十三个小时。
从早上六点练到晚上六点,中途只灌了两瓶水,撒了一泡尿。
他把这具脱胎换骨后的身体从头到尾拆了一遍:力量、速度、爆发、耐力,还有对冥狼真气的运转经脉的掌控....
起初他劈出一刀能把整面墙削掉半寸,到中午已经能控制到只刮下一层薄如蝉翼的水泥皮,到下午最后一轮,他已经能做到收发如心。
“差不多了。”
朱杀把七杀刀反手插回刀鞘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响。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连串噼啪声,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动,还带着没散尽的热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零三分。
距离八点还剩不到两个小时。
他转身走进浴室,冷水兜头浇下来,把一身的汗和燥热冲进地漏。
水珠从他紧实的肩背滚落,在瓷砖上汇成细流,很快被排水口吞没。
他闭着眼站在水下,脑中开始走今晚的路线。
水流声中,他睁开眼,瞳孔里映着浴室的冷白灯光。
“秦狼……”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往上一扯:
“你我都不是什么好鸟。要怪,就怪你先动了想咬老子的心思。”
他扯过毛巾擦干头发,毛巾被他随手甩进洗手池,水花溅了一台面。
他抬手套上黑色紧身短袖,布料贴着肩背肌肉的轮廓往下滑,像一层绷紧的皮膜。
深灰作战裤的裤脚扎进短靴,腰间暗扣一一扣死,没有一丝多余摆动。
七杀刀被他从桌上拎起来,刀鞘贴着腰侧卡槽插进去,“咔”一声入位。
刀柄横在右侧胯骨上方,他抖开黑色风衣,双臂一振,风衣从肩头垂落,衣摆盖过膝盖。
再一拢前襟,拉链拉至胸口,腰间那把刀被布料遮得严严实实.....风衣贴身垂坠,只有腰腹处隐约多了一层厚实轮廓,走在街上顶多让人觉得这人腰板挺得过分,断然想不到那里藏着一柄淬过血的凶器。
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黄毛仔的对话框还安静地躺在列表最上面。
最后一条消息依然是他早上回的那两个字.....“等着”。
没有新弹窗,没有未读红点。那家伙居然真的憋了一天没再发疯。
朱杀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按灭。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抬手覆上自己的脸。
指尖从眉心滑到颧骨,再沿着下颌线一路抹到下颏,千面天赋在皮肤底下无声运转。
肌肉和软骨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咔”声,三秒后,镜子里那张脸彻底变了.....眉骨压低了三毫米,鼻梁收窄,两颊往内收陷,眼尾多出两条浅浅的刀疤纹路。
清道夫“猩狼”的凶悍面相从他骨头上长了出来,像一副面具直接嵌进了皮肉里。
他推开别墅大门。
锦绣龙城的傍晚扑面而来。
夕阳将整条街染成锈红色,行道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又长又薄,像被人用炭笔在地上一道道划出来的刀痕。
晚风裹着汽车尾气和炸串摊的油烟味滚过来,吹动他风衣下摆轻轻翻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拉上黑色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瞳孔在夕照里缩成针尖的眼睛。
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黑市街街口。”
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
口罩、风衣、压低的帽檐、黄昏出行.....一看就不是什么规规矩矩的客人。
但作为司机向来懂得什么时候不该多嘴,他踩下油门,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尾灯在暮色中拉出一弧红光,载着朱杀消失在锦绣龙城小区的拐角。
三秒钟后。
小区东门侧面花坛的阴影里,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无声无息地走出来。
他站姿笔直,目光锁定出租车消失的方向。
他沉吟片刻,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短号。
“总探,北疆武探序列-00235汇报。目标易容出现,清道夫形象‘猩狼’已确认。
所乘出租车车牌号桂BCY502,沿锦绣路向城中大道方向行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响起。
“接入警备司城市监控系统,摸上去,他去哪儿,你到哪儿。随时汇报。”
“是。”
黑衣人挂断电话,转身走向路边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后座是空的,驾驶座上的人和他穿着同款黑色西装,戴着同款无线耳麦。
车子没有开灯,像一片黑色的影子从路边浮起来,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
......
北疆武道协会,武探大楼,总办公室。
身着一身蓝色制服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北疆市入夜前的最后一片天光,城市的灯火正从楼群缝隙间一颗一颗亮起来。
他缓缓把手机从耳畔拿下来,掌心托着手机底部,在窗台上轻轻磕了两下。
他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些正在变亮的车灯长龙,目光像穿过了整座城市的钢筋水泥,他嘴角慢慢翘起来,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朱杀……你又想去干嘛?”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俯身撑住桌面,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中央是一张北疆市区的三维电子地图,三个SSS级武序天才的个人追踪光标并列排列,各自被不同颜色的光晕圈着。
楚狂人,蓝色光标,固定在城中区富豪小区的一栋独栋别墅里,那个坐标从昨晚开始就没动过。
柳如烟,银色光标,锁在北疆武序高中南侧的教师公寓楼,同样毫无变化。
而朱杀,红色光标,正在屏幕上做出一条极细的移动轨迹线,从锦绣龙城出发,一路向西,穿过四个路口,朝鱼尾区方向匀速推进。
红点每挪动一小格,轨迹线上就跳出一个新的时间戳。
地图右侧弹出一个行为分析窗口,密密麻麻列着他近半个月的行踪记录,每一笔都精确到分钟:
锦绣龙城(常驻住所,凌晨2:14返回、清晨5:47离开,多次);
花街夜色玫瑰会所(....);
西环机械先驱加工电(....);
郊区公墓(....);
采石场(....);
……
一条条路径首尾相连,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行为轨迹网,覆盖了这座城市大半个城区。
那名男人直起身,双手插进裤袋里,歪着头盯着那颗还在移动的红点。
“楚狂人在家当宅男,柳如烟忙着当她的乖乖女。就你,朱杀....”
他笑了一声,嗓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你忙着杀人,忙着修炼,忙得这么好看。”
他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窗外正在暗下去的天际线上,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这次...你又要去杀谁?”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楼群背后,北疆市的夜,正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