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杀人放火(1/2)
五楼馆长室门口,秦狼退回门内。
他反手带上门,门缝合拢前最后的光线在他左颊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
他没有动......就这么站在门后,听着走廊里谭正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由实变虚,最后被楼道深处的回音吞没。
秦狼这才缓缓转过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桌上那两颗铁胆静静地躺着,通体乌黑,表面泛着一层被掌心盘了不知多少年的温润哑光。
他伸出手,双手各握住一颗。
就在握紧的那一瞬......
两颗铁胆像是被注入了魂魄,表面骤然炸开水银般的液态光泽,随即疯狂流动起来。
它们不再是坚硬的金属球,而是化作两道粘稠温热的液态流质,顺着他的手掌攀附而上,沿着腕骨、小臂、肘弯、肱二头肌,一层一层地覆盖、贴合、凝实。
空气中响起极细微的嗡鸣声,像是千百枚齿轮同时咬合,又像是一座微型熔炉在筋骨间低吟。
短短三息。
秦狼的双臂已经被一层暗黑色的金属甲胄完整包裹,每一寸甲片都严丝合缝地贴合肌肉线条,指节处有细密的械力纹路流转不息。
他缓缓握拳,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音,铿锵有力,震得桌上茶杯里的水面泛起细密涟漪。
他低头看着这副臂甲,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副狰狞的神色。
整个黑风街都知道他秦狼是武序八·狂人境的武夫,可没人知道......他同时也是墨序八·工匠境的墨家门徒。
铁胆化甲,随心而动。
这副臂甲熔了七十三枚精炼玄铁、二十七道械力符文。
走廊尽头,谭正的脚步已经彻底听不见了。
秦狼缓缓抬头,目光穿透门板,仿佛能看见门外那个正在逼近的身影。
眼底掠过一丝幽冷的寒光。
“不管你是谁……敢杀我的人,你都得死。”
话音未落,双臂上的黑甲陡然一震,符文亮起暗红的光,机械咬合声密集响起,如百兽在铁笼中低吼,嘶哑而凶戾。
而此时的朱杀,已经站在了馆长室大门外。
他右手倒提七杀刀,刀尖点地,整个人站在廊灯下,影子被拉得又长又薄。
两人就隔着一扇红木枣门。
门里,是暗红色的械力微光和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门外,是沉静的杀意和微微颤动的刀锋。
就在第三个呼吸落定的刹那,朱杀耳边传来谭正的声音,压得极低极短,却异常清晰:
“到手,干活。”
朱杀眼神一厉,七杀刀猛然上提......
他一步踏出,左脚落地时靴底将地砖踩出一圈蛛网裂纹,借着这股力量旋身拧腰,右腿如铁鞭一般横扫而出,一脚踹在那扇厚重的红木枣门上!
“轰......!”
木屑四射,门板应声炸裂,碎木像被狂风卷起的残叶朝室内激射而去。
朱杀的身影裹着碎木屑冲入馆内,宛若一头扑食的恶狼,手中七杀刀裹挟着漆黑色的冥狼真气,刀锋嗡鸣,直劈秦狼面门!
“好胆!”
秦狼暴喝一声,周身炸开青色真气,右拳上真气显化出一颗硕大的山魈虚影,獠牙毕露,裹着黑甲铁拳,带着破空的尖啸,直直朝着袭来的七杀刀迎击而上。
“呵。”
朱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刀势不变,甚至没有半分闪避的意思。
七杀刀的刀锋与秦狼的黑甲铁拳在半空悍然相撞!
刀芒一闪。
秦狼的青色真气在触及七杀刀上冥狼真气的瞬间,像是热刀切入冻酥的黄油,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嗤”响,整层青罡真气被齐刷刷剖成两半,刀锋毫无阻碍地切进黑甲,割开铁片,斩入皮肉,一路破开骨骼的阻隔,从他右拳一直拉到肘弯!
“呃啊......!”
秦狼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整个人被那一刀裹挟的劲力直接轰飞出去,脊背撞上身后的书架,震得满架书册哗啦啦坠落,纸页翻飞如雪。
朱杀因反震之力后退半步,靴底在地板上擦出一道白痕,随即稳住身形,七杀刀横在胸前,刀身上的冥狼真气缓缓收敛,露出刀刃上一线极细的血痕。
对面,秦狼从书堆里挣扎着爬起来,右臂的黑甲被从中间劈开一道狰狞的裂口,露出
然而不过三息过去,那道裂开的黑甲表面泛起暗红的光,液态金属重新蠕动、流淌、黏合,将那道深刻见骨的刀痕一寸一寸地重新包裹起来,伤口瞬间止血。
秦狼低着头,看着自己正在愈合的右臂,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野兽般的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慢慢抬起头,眼底的血丝和杀意交织成一片狰狞的红,嘶声道:
“好久没被人砍得这么疼了。”
“不管你是谁,我都要杀...”
朱杀把七杀刀往肩上一搁,刀背磕在锁骨上发出一声清响,歪了歪头,像看一个滑稽戏台上的丑角。
“你他妈话太多了。”
话音未落,他脚尖一碾地面,整个人再度暴射而出......这一次更快、更狠、刀势更猛,像一头终于嗅到血腥味的狼,不再试探,直奔咽喉。
书架上的用来被秦狼装饰门面的书籍,被刀风卷起,飘满满屋。
霎那间,七杀刀与黑甲铁拳碰撞的瞬间,火花溅得满屋都是。
铁锈味在馆长室里越积越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朱杀的刀越挥越快。
劈、撩、斩、抹、刺......每一式都裹着那层漆黑色的冥狼真气,刀风所过之处,书架上的书籍被卷起又撕碎,纸页纷飞如雪片,在半空中来不及落地就被下一刀劈成两半。
那些被秦狼精心收来充门面的线装古籍、精装典藏、名家手札,此刻全成了陪葬的纸钱,飘满整间屋子,落在两人身上、地上、碎木片上,白花花一层。
秦狼的双拳如两头山魈扑食,左封右挡,上撩下砸,狂人境巅峰的体魄配合山魈经的凶悍拳路,每一拳都能在水泥墙上轰出碗大的坑。
可此刻他越打越心惊......对方那一柄刀就像活物一样,刀刀重复看着他的臂甲部位,劈开了又劈,愈合了再劈。
他那副引以为傲的墨门臂甲,恢复速度竟然快要跟不上朱杀的破坏速度了。
十招。
五十招。
百招。
秦狼双臂上的黑甲已经狼藉得不成样子,暗红色的械力符文忽明忽灭。
甲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细碎刀痕,纵横交错如同蛛网,许多地方甚至还在缓慢淌着血珠......被液态金属裹住又渗出来,裹住又渗出来,反反复复,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在一遍遍被撕开。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胸腔起伏得像拉风箱,额角的汗混着墙灰和木屑淌下来,流进眼角刺得生疼。
肩胛骨传来一阵阵酸胀,双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次抬格都比前一次慢上半拍。
心中惊骇翻涌如潮。
眼前这个猩狼的清道夫,明明也只是武序八境·狂人境,跟自己同一层阶。
他修炼的山魈经虽然只是武序八级功法,但放在整个黑风街上,同境武夫里能跟他硬撼三十拳不后退的,一巴掌数得过来。
可偏偏他每一次触及对方那层漆黑的冥狼真气,自己引以为傲的山魈内气就跟纸糊的门帘一样......一捅就破,寸寸溃散。
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对方的体魄强横得像一头披着人皮的异兽,打了上百招,气力竟不见半点衰减。
内气的精纯程度,比他这个在武序八境里打磨了十几年的老牌武夫还要强出一截。
还有那把刀...每一刀劈下来裹着的锋锐之意,分明是超凡武器的水准!
凭什么?
他秦狼在黑风街混了这么多年,攒下这副墨门铁胆甲,掏空了大半身家才弄到的“伪七阶“装备,已经算是同境里的顶配。
可一个清道夫,不知道从哪个阴沟里冒出来的野狗,居然握着这种级别的利器?
凭什么!
妒火和不甘像两条毒蛇在他胸腔里绞缠攀咬,搅得他心绪翻腾,片刻之间分了神......
朱杀眼中寒芒骤亮。
七杀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刀光如匹练般撕裂空气,带着一道漆黑色的弧形轨迹,裹着凝实的冥狼真气,直奔秦狼脖颈斩来!
秦狼瞳孔骤缩。
那一瞬,太阳穴突突狂跳,脖颈皮肤上炸起一层鸡皮疙瘩,汗毛根根竖起,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他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惊骇,武夫与生俱来的本能驱使他双臂猛地上抬交叉格挡......黑甲符文在这一瞬烧到了极限,暗红光芒炽烈如烙铁,两面铁盾般死死架在颈前!
然而。
就在双臂刚刚架稳的一息之间,朱杀的嘴角扯出一道极淡的弧度。
七杀刀骤然收势。
刀锋在离秦狼臂甲三寸处猛然顿住,刀身凌空一翻、横转刀柄,整套动作迅猛果断,带着狠辣......
从雷霆万钧的斩杀瞬间转为幽冷刁钻的短突,刀柄末端裹着一团凝实到几乎化液的冥狼真气,从秦狼双臂格挡中间那道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空隙里,笔直凿入!
“噗......!“
闷实的一声。
刀柄重重凿在秦狼的腹膈穴上,冥狼真气顺着撞击点炸开,如冰锥灌体,瞬间震得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腹部青色的山魈真气被硬生生凿穿一个大洞,整个人像被攻城锤当胸砸中,腰身猛地弓成一只虾米,口鼻间溢出一声压抑到变形的闷哼,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飞。
他还没从腹部剧痛中缓过神来......
余光里一道黑影已经旋到身侧。
朱杀借着刀柄凿入的惯性和秦狼后仰的重心偏移,整个人如陀螺般原地拧了大半圈,右臂抡圆了......
七杀刀的刀柄裹着残存的冥狼真气,带着空气被撕裂的尖啸,狠狠凿向秦狼的太阳穴!
“砰......!“
沉闷至极的肉响。
刀柄正中太阳穴,冥狼真气顺着颅骨经络向四周炸开。
秦狼只觉眼前猛地一黑,脑子里像被人灌了一锅滚沸的铁水,视线里金星乱迸,耳膜嗡嗡长鸣,天旋地转之间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了。
四肢像被剪断了线的木偶,所有的控制在一瞬间被抽空,整个人横飞出去,脊背重重砸在那张厚重得能当床板用的红木办公桌上......
“哗啦......!“
办公桌应声炸裂,碎木四溅如弹片,桌面上那方砚台被震得飞到半空打了几个旋儿摔落在地,裂成三瓣。
秦狼整个人陷在一堆碎木板和翻倒的文件纸页里,半边脸埋在纸堆中,右眼上翻露出眼白,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四肢微微抽搐,黑甲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忽闪忽闪如同风中残烛,渐渐黯淡下去。
朱杀收刀站定。
七杀刀垂在身侧,刀锋上最后一缕幽蓝真气如潮水般退入刃中,只在刀尖凝住一滴血珠......颤了颤,坠落在地,洇开一朵暗红。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偏头扫了一眼满室狼藉,目光落在那堆碎纸间还在抽搐的秦狼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加遮掩的轻慢。
“内气虚浮,体魄稀松,拳架无力。”
“这副墨门铁胆臂甲......在你手上,真是暴殄天物。”
七杀刀尖点地,整个人微微前倾,刀背贴肩,语气之中,那股子嘲讽意味十足:
“行了,别装了。能操控铁胆化甲,说明你修了墨家械力。拿出点真东西来......让我看看,你这个半路出家的墨序八·工匠境,到底配不配叫一声墨门弟子。”
秦狼趴在碎木与纸页间,半边脸埋进文件堆,右眼翻白,全身骨骼咯吱作响。
但“墨门弟子”四个字入耳时,他那只还睁着的左眼猛地一缩,一层怒意从眼底炸开。
他晃了晃脑袋,把耳道里嗡嗡的轰鸣甩出去几分,双手撑住碎木块,一寸一寸把上身从纸堆里拔起来......肩胛骨嘎吱作响。
粗喘几声后,他抬起脸。血污与灰尘糊了大半张脸,那双眼睛终于对上焦。
死死地盯着朱杀。
“……你找死!”
喉咙里炸出一声嘶吼。话音未落,秦狼双臂猛然前探,双拳交击......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如两座铁砧对撞。
原本破碎不堪的铁胆臂甲在他双臂交击的瞬间迸出暗红光纹。
液态金属从甲面所有裂缝中涌出、重新流淌、重新黏合......密密麻麻的碎片在械力驱动下如蚁群归巢,各归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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