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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杀人放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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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狼藉恢复完整,符文从明灭不定转为稳定,暗红光芒层层叠亮,像一炉重新燃起的炭火。

紧接着......秦狼上身那件早已被血汗浸透的短衫骤然爆裂!碎布四溅,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

肌肉线条如山峦起伏,胸腹间青筋虬结,皮肤上密布新旧伤疤。

而胸膛正中央......

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银色金属圆球,半嵌半露在他的胸骨前方。

边缘八条细密械力通道向外辐射,贯穿整个胸廓,通体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

球体表面,一圈一圈精密纹路缓缓旋转,像一只内嵌了无数齿轮的微型星盘,每一次转动都有细不可闻的机簧咬合声从皮肤底下传出来。

械心。

墨门序列的力量之源,沟通天地灵气、转化为械力的核心枢纽。

凝聚械心,方可调控械甲,驾驭墨门造物......这便是墨序的威能之道。

朱杀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

看见那颗械心的瞬间,他眼底的嘲讽与轻慢如退潮般消减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近乎贪婪的微光。

终于等到了。

他踏进这间馆长室,跟秦狼过了上百招,刀刀咬着他的臂甲走,劈碎了又劈、愈合了再劈,让那副铁胆甲反反复复修补了不知多少遍......这些全是在做铺垫。

他要逼秦狼把械力催到极限,逼那颗械心从沉寂烧起来,逼它亮出来,逼它暴露位置。

只有这样,他才知道那颗械心嵌在哪儿、埋在什么深度、周围有几条回路保护。

不然万一他刀锋偏了一寸,把械心斩碎了......那这副铁胆甲也就废了。

铁胆化甲只是墨序的外物,一颗完整的械心才是墨门工匠境最核心的凭证。

墨门造物一旦与械心绑定,想要夺取,就必须在械心完好运转的状态下将它活活剥离,连着那些辐射出去的回路一起剥离。

一旦械心受损,或主人身死,所有绑定的墨门造物都会在瞬间崩碎成废铁,毛都捞不着。

所以秦狼必须活着,械心必须转着,铁胆臂甲必须完整。

朱杀从一开始看见那副铁胆甲时,他就打定主意......秦狼的这副铁胆臂甲和械心,他要定了。

他所有的激怒,挑衅,刺激......都是在逼秦狼那颗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械心彻底烧起来。

毕竟他朱杀信奉的原则向来是:杀人之时不要逼话多。胜利宣言对着对手的尸体说才够味。

可今天破例说了这么多废话,还不是因为看上了这副铁胆臂甲和这颗械心?

他当年化名王炸,给淘朱阁做过大半年“兼职托儿”,成天泡在拍卖行,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件没见过?

耳濡目染之下,眼力早就练出来了......一副铁胆甲摆在面前,哪怕被砍得稀碎,他隔着三步远就能认出上面符文刻印的深浅、材质的分层、械力回路的走向。

那可是正宗的墨家造物,非凝聚械心者不可使用。

他从跟秦狼交上手的第一刀就认出来了。

这副铁胆甲,虽然是墨门械甲里的入门款,但品相极好,盘得润,养得透,显然被秦狼贴身戴了很多年。

更关键的是,那甲面纹路的感应灵敏度......高于普通铁胆甲至少两成。

这说明什么?说明跟它绑定的那颗械心品质不差,至少也是在墨序八-工匠境打磨了十年以上的老货色。

都是好东西。

那既然是好东西,那合该就是他朱杀的!

朱杀将七杀刀扛在肩上,刀背凉意贴着他后颈皮肤,他舔了舔嘴角,眼中贪婪之意越发明显。

而此刻,秦狼胸腔里的械心已经烧到沸腾,暗银色纹路旋转加快,八条辐射回路从胸口向四肢蔓延,连带着那副重新凝聚的铁胆臂甲都亮了一层暗红的光。

整个人像一台被重新点燃的熔炉,浑身蒸腾着滚烫的热浪。

朱杀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扯开一道弧度。

“对,就是这样……转起来,别停。”

秦狼弓腰沉桩,双拳并拢如一柄铁锤,暗红色的械力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层厚实的能量外壳,脚下的地砖一寸一寸龟裂,碎屑被周身翻涌的气浪推着往四周滚散。

“猩狼!“

秦狼咆哮着,声带都在颤抖: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朱杀把七杀刀从肩上取下来,五指缓缓握紧刀柄,刀身横在身前。

“行,“

他说,眼底那丝贪婪已经沉淀成了一种冷而专注的杀意:

“来撕。“

下一秒,秦狼脚下的碎砖炸开。

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双拳裹着械力洪流直轰朱杀面门!

七杀刀在他掌中翻转,幽蓝的冥狼真气从刀柄末端涌入刀身,刀锋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斜撩而上......

碰撞的瞬间,气浪炸裂,满屋碎纸第二次被卷飞起来,漫天飘洒如雪。

朱杀的目光,始终锁在秦狼胸口那颗旋转不休的暗银色球体上。

像一头捕猎者,咬住了猎物的要害,就再也没有松过眼。

“砰!“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七杀刀被秦狼双拳轰得脱手飞出,刀身在空中打着旋儿翻了三圈,“嗤“的一声钉入三丈外的墙壁里,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秦狼眼中刚冒出一丝喜色......

一道劲风已经贴着他胸腹钻了进来。

“斯拉......!“

裂帛般的爆响。

秦狼只觉胸口猛地一凉,低头看去......原奔胸膛间那颗他凝聚械心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一圈暗银色的辐射通道在皮肤上冒着残存的微光,像被连根拔断的树根在滴血。

他僵硬地抬起头,只见朱杀的右手五指宛如狼爪,张开时指缝间沾着淋漓的血,掌心里稳稳托着的,正是他那颗械心。

球体表面那八条通道还连着几缕断裂的银色细丝,每一根都在有节奏地收缩抽搐,像被强行摘离了母体的心脏。

秦狼感觉体内的械力在飞速流失,从脊背、四肢、骨骼里被一股脑地抽走,像沙漏里的沙子哗哗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冒出一串含混的气音。

随后他脖颈猛地一紧。

朱杀的左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管,五指合拢的瞬间。

“咔嚓......“

骨裂脆响。

秦狼的眼珠猛地外凸,喉结碎成一滩软塌塌的碎片,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椎一般缓缓软倒下去,膝盖先着地,然后上身歪向一侧,抽搐了两下就彻底不动了。

他双臂上的黑色铁胆臂甲在主人咽气的瞬间,化作两股黑亮的液态金属,从皮肤上簌簌剥落、流淌、收缩......

像退潮的海水般从臂甲形态一点点缩回球形,最后“叮叮当当“两声,两颗铁胆滚落在地,通体乌黑,安静地躺在满地碎屑之间,表面暗淡无光,甚至有了裂痕!

“卧槽!“

朱杀瞳孔一缩,一个恶狗扑食扑了过去,手里那颗械心直直朝着地上的铁胆靠去。

几乎在碰触的瞬间,械心发出一声急促的嗡鸣,像一颗濒死的心脏终于接上了血管......

两颗铁胆猛地一颤。

液态金属再度涌动,顺着械心表面攀附而上,一层一层包裹、贴合、凝实,最终将那枚械心裹得严严实实。

械心表面重新泛起温润的乌光,安安静静地躺回他掌心里。

“我日......还好赶上了!”

朱杀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那颗裹好的械心往手心里颠了颠,掂了掂分量,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铁胆甲完好无损,品相上乘,符文回路一条没崩。

械心在铁胆内部温顺地转动着,共振稳定,连一道回路都没断裂。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一副完整的铁胆臂甲,再加一颗墨序八级的械心!”

他把那颗裹好的铁胆揣进风衣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拍了拍,一脸舒坦。

“有了这两样,小铁的门路,这下有着落了。”

随即他偏过头,看向地上那具脖颈不自然歪折、已经彻底没了气息的尸体,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

“武道天赋垃圾,就想走墨序双修?”

朱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狼那张还残留着惊怒与不甘的脸,语气越发不屑。

“山魈经练了十几年还在八境打转,凝聚械心,一开始战斗都不敢拿来拼命......就你这点胆色和悟性,也配两门双修?”

“靠想着走捷径的废物,死了也是活该。”

说完他转身走向墙壁,五指探入墙体,“嗤”的一声把七杀刀拔出来,甩了甩刀身上沾的墙灰与碎屑,重新扛回肩上。

满屋碎纸还在飘落,像一场已经落幕的雪。

朱杀踩着满地狼藉,一脚迈过馆长室的门槛。

走廊那头,谭正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胯肩背包,左手拎着一个硕大的塑料桶......桶身上贴着“速燃剂”三个大字,显然等了不止一会儿了。

“完事儿了?”

谭正歪了歪头,目光往馆长室里扫了一眼,鼻翼微微抽动,血腥味混着碎纸屑的焦糊气息扑面而来。

朱杀没回头,闻言,咧嘴一笑。

“完事儿了。烧了吧。”

他越过谭正,脚步不停,往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

身后传来谭正拧开桶盖的声响,紧接着是一道液体的泼溅声,刺鼻的化学气味混着灰烬与血腥在整条走廊里弥漫开来。

朱杀没再回头。

七杀刀贴着他后肩,刀鞘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像一只吃饱了的野兽,安安静静地趴伏着,等待下一次出鞘。

五分钟后,铁狼格斗馆化为一片火海。

浓烟裹着火舌从每一层楼的窗口翻涌而出,玻璃炸裂的脆响在黑风街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整条街的霓虹灯牌都映上了一层跳动的橘红,人声从各个巷口涌出来,喧嚣沸腾。

而在黑风街另一头的雄风格斗馆里,陈怪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片冲天火光,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等了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从他走进这条街,创建雄风格斗馆那天起,他就和秦狼不死不休。

而此刻,铁狼的招牌被火吞进去的每一寸,都像从他胸口卸下一块压了二十年的石头。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他低头,接通。

“老怪,去接秦狼的场子,我们两清了。”

话音落,电话挂断,干脆得像一刀斩落。

陈怪缓缓将手机塞进口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层颤动的情绪已经被压成一片冷光。

二十多年积压的东西,今晚终于能全部倒出去。

他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铁皮门板砸在墙上,“哐”的一声巨响,震得走廊里几个正在擦拳套的打手手下同时抬头。

陈怪站在门口,脸上那道从眉骨拉到下颌的旧疤在走廊灯下微微泛白,他扫了一圈所有人,猛地扯开嗓子吼道:

“兄弟们,抄家伙......”

“今晚过后,黑风街就是我们的了!”

走廊里沉寂了一瞬,紧接着爆出一片椅腿刮地的刺耳声响,拳套、铁棍、指虎噼里啪啦地被攥进手里。

窗外,铁狼格斗馆的火光映红了半条街,也映在陈怪眼里。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身后脚步声如潮水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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