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带血的敲门砖(1/2)
陈怪带人赶到铁狼格斗馆时,整条黑风街已经炸了锅。
火光冲天,浓烟翻卷如恶龙吐息,半边夜空都被烧成了暗红色。
有人在尖叫着报警,有人拎着水桶徒劳地泼向那堵火墙,更有人抱着头蹲在街角瑟瑟发抖......谁也没想到,这座盘踞黑风街十几年的铁狼格斗馆,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一座废墟。
而街对面那栋废弃写字楼的阴影里,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静静立着,镜片上映出跳动的火焰。
他抬手按住耳麦,嗓音压得很低,却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确认目标动向......铁狼格斗馆,已完全焚毁。”
“对。”
“目标人物已经和同伙撤离,未发现生还者迹象。火势从内引起,应该是浇了助燃剂,手法干净利落。”
“另外,确认其同伙身份......铁狼格斗馆馆主秦狼的二弟子,原名谭正,混名‘阿豹’”。
那头沉默两秒,传来简短指令。
男人微微颔首:
“好。详细报告我回去补。”
他松开耳麦,往前踱了半步,火舌的热浪隔着半条街扑面而来,烫得他眯起眼。
他盯着那片坍塌的钢架和焦黑的铁狼招牌,半晌,嘴角竟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十八岁……狂人境……二十三分钟,从进场到点火,杀人放火一气呵成!厉害!果然是不愧为评级为武序杀坯的SSS级天才!”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腕表上刚弹出来的情报简报,秦狼的照片占、逼债、废人手脚、强买强卖。
男人的眼神骤然冷下来。
“杂碎。”
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过身,黑色西装的衣角在夜风里一甩,大步隐入暗巷。
身后,消防车的警笛由远及近,却再也救不回那座早已被烧透的铁笼子。
....
西环区,工业大道,深夜。
路灯坏了三盏,剩下的几颗昏黄光球勉强照着路面,把“机械先驱工店”那块锈迹斑斑的铁招牌照得半明半暗。
铸造台立在最里间的墙角,电弧焊的光芒一闪一闪,把整面墙映得忽明忽暗。
小铁依旧埋着头,护目镜遮住大半张脸,手里的焊枪稳稳地游走在一块刚淬过火的钢坯上,火星四溅如碎星,落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背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而在铸造台隔壁的内室里,空气里还弥漫着热腾腾的水汽。
朱杀刚从那个勉强能容下一个人的淋浴间里钻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腰间,露出精壮的上身......上头横七竖八好几道陈年伤疤。
他甩了甩脑袋,水珠四溅,然后一屁股坐进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里,笑得异常淫荡。
“嘿嘿嘿……”
那笑声又黏又贱,从嗓子眼里一点点往外挤,笑得肩膀直抖,两条腿翘到茶几上晃荡,浑身上下写满了“老子今天爽翻了”。
对面那张铁板凳上,谭正正用一条毛巾擦着脸上还没干透的烟灰......铁狼格斗馆大火里沾上的,混着汗,糊在鬓角跟泥似的。
他擦了两下,耳边的怪笑实在刺得脑仁疼,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狠狠翻了个白眼。
“笑够没有?”
谭正把毛巾往桌上一摔,力道不小:
“不就是把秦狼宰了吗?用这么乐??”
朱杀收了收笑意,却还是憋不住抖着嘴角,他身子往前一倾,指了指桌上那个被铁胆裹成一团的械心,眼神里倏地蹿出两簇亮光:
“你知道个毛!你跟了秦狼那么多年,知道他偷偷练了墨序械力吗?”
“……什么?”
谭正一愣,一脸讶异。
朱杀看着自家兄弟那副惊愕的样子,嘿嘿一笑:
“哈哈!这次,老子不光宰了他......连他的械心,都让老子活生生从胸口剥下来的!
他往铸造台的方向努了努嘴:
“墨序八的械心,再配上那套铁胆臂甲,小铁在墨序这条路上,终于有门路了!”
“这两样东西,我就不信换不了一个墨序高中的学籍资格!”
说完他身子往后一靠,抬起下巴点了点谭正脚边的背包:
“你呢?那边烧了个空壳子,总不能只薅了把灰回来吧?”
谭正嘴角微微一勾,弯腰拎起铁桌下的帆布背包,拉开拉链,哗啦一下全倒在了桌上。
东西砸在铁皮桌面上,声音闷响清脆交杂......
几本硬壳账本、一个银盒、一大沓用牛皮纸捆着的文件,瞬间把整张桌面堆得满满当当。
谭正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沓文件,语气里带着几分稳当当的得意:
“铁狼格斗馆所有资产凭证,门面、地皮、设备、合约......全是经过商家协会估值的白资产,干干净净,拿来就能变现。
老怪要是接得住,我们直接甩给他;
他要是手头紧,那就入股分红,躺着吃利息。”
他又点了点那几本账本,指腹在封皮上抹了一下,沾上一层薄灰:
“这几本,是秦狼的私账。上面记着他所有黑货的进货途径、分销下线、洗钱通道......全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东西打包卖,老怪感兴趣,花街的花姐也感兴趣,黑市街的王老鬼怕是会抢破头。”
最后,他指尖停在那个银盒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脆响。
他笑了笑,眉眼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至于这套文房四宝还有那块六艺精粹,是我来勾搭陈家的敲门砖!”
说完他拍了拍银盒,随即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向朱杀:
“秦狼的地盘被我们掏空了,但光吃一家不够。
儒序陈家,北疆市最大的儒家门第,那可不是秦狼这种地下头目,人家可是富得流油....”
朱杀听到这儿,却不接话,反而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仰头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随口甩出一句:
“得了得了,这些你自己搞,我听着就头疼,我只管杀人,其他的你来搞定,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下来,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谭正脸上,难得认真:
“小铁的事,你得上心。这小崽子天赋什么成色你也看见了,放他天天敲铁皮纯属糟蹋。
我不管你怎么安排,反正小铁那墨序高中的学籍,交给你搞定。”
谭正嘴角抽了抽,没吭声,扭过头看向门外那片明灭不定的焊光......
小铁的身影被电弧拉得忽长忽短,像个沉默的雕塑。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小铁也不嫌累……大半夜的还在敲。”
朱杀美滋滋地从桌上烟盒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上,摸索着打火机点了两下才蹿起火苗,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道白雾,眯着眼无奈地笑了声:
“切!他那人你还不知道?就喜欢跟铁疙瘩较劲,你让他歇着他反倒浑身不得劲。”
谭正闻言也笑了一下,眉眼间那点紧绷的劲儿松了几分。
他手下利落地将桌上那摊账本、银盒、文件,还有那颗械心,一股脑全塞回帆布背包里,拉链“唰”一声拉到头,往肩上一甩,站起身:
“我走了。这些东西我来处理,你不用操心。”
他拍了拍背包带子,看向朱杀时,神色正经了几分:
“你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给我好好修炼。
这世道,什么虚头巴脑的都是假的......钱也好,关系也好,都不如拳头硬管用。
秦狼算个屁,比他横的人多了去了。”
顿了顿,语气微沉:
“我们兄弟要想活得像个人,要想把后面那些事儿一步步推到该到的地方,最后靠的,还是你。”
最后一句话落得很实,没带半点玩笑。
朱杀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缓缓平了下去,叼着烟的嘴唇抿了抿。
他难得没接话茬,坐在沙发里,缓缓点了一下头......那一下很轻,但眼睛里的光沉了下来。
谭正没再多说什么,掀开布帘,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通往前厅的阴影里。
脚步声渐远,铁门开合的吱呀声过后,内室重新安静下来。
内室里,朱杀收回目光,把最后一截烟叼在嘴角狠狠嘬了两口,烟头烧到滤嘴边缘发出微弱的嘶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