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光影初章(1/2)
清晨七点半,南亚名邸富人区,楚家别墅的餐厅里,刚出炉的异兽肉排冒着金黄油花,香气勾得人喉头发紧。
佣人还没来得及把餐盘摆正,二楼楼梯口陡然炸开一声狂吼......
“成了!”
那嗓门大得吊灯都晃了三晃,惊得端盘子的阿姨差点把肉甩出去。
楚狂人赤脚踩着拖鞋,连睡衣扣子都崩开两颗,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时间,地点。”
四个字灼让他喜不自胜。
然而下一秒,一道冷沉如铁的声音从餐桌主位砸过来:
“干什么?楚狂人,你的家教呢?!”
楚父楚镇搁下筷子,眉峰拧成刀锋,目光像两柄实打实的钢锥钉在儿子身上。
他穿着熨帖的黑色中山装,脊背笔挺,气势威凛。
楚狂人本能地脖子一缩,腰杆瞬间挺得比标枪还直,双手规矩地垂在膝上,只是拇指还在裤缝处神经质地搓动......那股兴奋劲儿哪是坐姿能压得住的。
旁边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拍在楚镇手背上。
楚母沈清斜睨丈夫一眼,双目含嗔:
“行了,老楚!一大早给孩子上什么纲上线?知道你老楚家规矩严,连笑一声都要按《家训》第三十七条扣分,行了吧!”
她嘴上数落丈夫,眼尾却扫向儿子,带着三分宠溺七分警告,笑骂道:
“小兔崽子,什么事乐成这样?幸亏你祖父今早去武道协会开会了,要不然就你刚才那一嗓子.....
武斗室那根百年铁木桩,又得伺候你站满一整天,连早饭都给你省了。”
楚狂人闻言,下意识头皮一炸,后脊梁骨蹿起一股凉意。
一年前,他瞒着家里,靠着家里的关系,偷摸和警备司的稽凶队,去缉拿那个臭名昭著的清道夫“猩狼”,差点被那个王八蛋炸上天,灰头土脸,刚回到家,祖父的铁掌就兜头扇了下来......
武斗室里那根黑沉沉的百年铁木桩,硬生生让他“挂”了整整十二个钟头,下来时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连站都站不直,后来三天上下楼梯全靠手撑。
那股酸麻入骨的滋味,至今想起来小腿肚还会自己抽筋。
他当即把腰背一绷,肩颈一沉,走到桌前,坐下。
抄起刀叉的姿势精准得像经过标尺测量,切肉、送入口中、咀嚼、吞咽,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优雅从容。
举手投足间那股浸透骨髓的名门风度,不差分毫地铺展开来,仿佛方才那个狂吼的毛头小子根本是幻觉。
楚镇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铁青的面色这才松动半分,鼻腔里挤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哼:
“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语气不重,却带着特有的压迫感。
一旁的沈清荷也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偏过头来。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从小就是个武痴,脑子里装的不是功法就是战技,对社交、家族交际之类统统提不起半分兴致,十几年如一日的木桩、沙袋、异兽陪练,真人武斗,把日子过成了苦行僧的修行。
再加上楚家家规森严,老爷子那一套“衣冠不正不食、坐不中席、行不履阈”的规矩刻进骨髓,硬生生把楚狂人打磨成了外人眼里温厚恭谨、恪守礼法的优秀少年模样,从小到大,能让他失态的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今天,他居然在家里嚎了一嗓子......还是那种憋都憋不住的狂喜。
沈清荷的目光在儿子微颤的指尖上停了一瞬,心里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这小子,绝对有事。
楚狂人咬着肉排,感觉两道目光一左一右钉在自己脸上,他没有抬头,刀尖在盘底轻轻一磕......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划破了餐厅里的寂静。
那团压在胸腔里好几天的燥热终于从眼底溢了出来,连带着嘴角都压不住地翘起一个弧度。
他放下刀叉,脊背一寸一寸地挺直,语气故意放得平淡,可尾音还是没藏住那一丝烧得滚烫的兴奋:
“爸、妈,我在我们学校……发现了一个好对手。”
“他答应和我武斗一场!”
“嗯?”
楚镇原本已经端起茶杯准备抿一口,闻言手腕一顿,茶盖磕出轻响:
“好对手?北疆武序高中,除了柳如烟那丫头,还能有入你眼的‘好对手’?”
他放下杯子,身子微微前倾,虎目微眯,来了兴致。
他这独子楚狂人,打小就没让他操过心。
武道天资?北疆同龄一辈里,提起“楚狂人”三个字,哪个不竖大拇指?
从小苦练不辍,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十五岁就被老爷子亲自带着进入密境历练。
连续两届北疆超凡高中大比,这小子一路摧枯拉朽碾进决赛,可惜,两回都撞上佛序高中那个百年不遇的妖孽释武尊。
金杯近在咫尺,愣是被人用一串佛珠拍了回去。
但即便如此,能让楚狂人亲口说出“好对手”这三个字的同龄人,尤其对方还走的是武序路子......
楚镇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他手指轻叩桌面,声线沉而稳:
“说吧,哪家的天才?”
楚狂人这才缓缓抬起眼,与父亲目光相接。
嘴角那抹笑意非但没收敛,反而又往上扯了半分,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狂劲,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亢奋。
“不是超凡世家的子弟,也不是哪个武序大派的真传。”
他顿了顿,兴奋说道:
“他打赢了自己的带班武道老师....那场战斗的视频我看了无数遍,爸,你信我,他连七成力都没出。”
楚狂人攥了攥拳头,指节泛白,瞳孔里烧着光。
“我能感觉到!他....藏拙了!”
楚镇没接话,只是深深看了儿子一眼。
他对自己儿子的话,他没有怀疑.....
这小子从小跟着老爷子到处闯荡,老爷子可是武神殿榜上留过名的称号武者,那些个同僚、故交,哪个不是联邦境内跺跺脚地面颤三颤的武序巨擘?
楚狂人打会走路起,就看着老爷子和那些大高手的切磋,眼界毒得很,能让他兴奋成这样的,绝非池中之物。
楚镇重新端起茶盏,没急着接话。
他指腹摩挲着杯沿,目光在儿子脸上停了两息......少年眼底的光,炽烈而纯粹,不掺半分虚浮。
他这才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父亲特有的沉与稳:
“你能分辨出那人没出全力,说明你这些年没白跟老爷子东奔西跑,眼力练出来了。”
话锋一转,他搁下茶盏,腰背挺直,声音不高,却字字透着分量:
“但你要记住......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鲫。
你能碰到一个藏锋敛锐的,明天就能碰到第二个、第三个。
那释武尊,两届决赛挡在你面前,你不是照样输的心服口服!”
他说着,嘴角却微微扯了一下,不是责备,更像是过来人的敲打。
“所以,既然认定是个好对手,那就给足尊重。别因为自己有点本事,就小看了天下人。”
楚狂人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容爽朗敞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洒脱,眉眼之间全是坦荡:
“爸,这道理我懂!”
他拍了拍胸口,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刚淬过火的枪:
“超凡伟力,无边浩瀚,我楚狂人从来不觉得自己能趟平所有路。
我不跟别人比,我就跟昨天的自己比......今天比昨天多劈出一刀,多踏出一步,那就够了!”
楚镇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眼底那抹笑意终于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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