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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杀星与儒魁(1/2)

目录

陈家执法堂的车队碾过墨香巷的青石板路,刺目白光将第三进独院照得惨白如昼。

带队的是陈守拙的堂兄陈守墨,一个面容清癯、眉间悬着一道竖纹的中年男人。

据说他早年曾在联邦镇荒关北境军团做过三年军法官,后来因伤退役,便被陈家召回执掌执法堂。

他下车时一手拢着长衫前襟,一手按在腰间那柄蚀刻了儒序檄文的戒尺上,目光扫过院门内外的痕迹,眉头越皱越深。

院子里那具赤裸的少年尸体横陈在地砖与月光交界处,心核碎裂处创口外翻,周围散落着大片蜕皮残屑。

中年妇人瘫在碎瓷旁边,灰衫老者仰面倒在门槛处,三具尸体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把整间堂屋切割得异常肃杀。

陈守墨蹲下来,戒尺悬在少年胸口创口上方三寸处。

尺身纹路微亮,一缕极淡的文气渗入伤口,旋即如水遇沸油般剧烈翻涌、溃散。

“蜕蛇族。”

他身后一名年轻执事倒吸一口凉气:

“心核被一击贯穿……好狠的刀法。”

陈守墨没接话,起身走到灰衫老者尸体旁,用戒尺挑开老者掌心尚未彻底消散的淡金色械能残余,放到鼻端嗅了嗅:

“莫家的械兵养护油,七号规格,掺了微量锰粉。最近三年鱼尾区械兵黑市街里流通的货。”

他抬眼环视屋内.....书架、棋局、茶杯碎片、窗纸刀痕、檐角靴印……每一处痕迹在他眼中都像书页上的字,被一页页翻过去,逐渐拼出一幅完整画面。

“两拨人。”

陈守墨站起来,尺身收进袖中:

“第一拨从窗进来,两人,一个用刀,一个用拳。

交手时间极短,目标精准,三具尸体中有两具是在正面防御状态下被一击毙命。只有这具蜕蛇族的尸体.....”

他偏头看了年轻执事一眼:

“被补了两刀。”

“第二拨呢?”年轻执事问道。

陈守墨走向院墙,淡淡说道:

“来人擅长隐匿痕迹,但走得急。你看这个.....”

他用指尖捏起墙缝里一根极细的黑色纤维:

“械骨级战术夹克的面料,北疆墨家的特勤装备,民间流出来的不多。”

年轻执事立刻掏出便携扫描仪,将纤维样本录入:

“对比库里有吗?”

“不用对比。”

陈守墨站起身,拍了拍指尖的灰尘,面色平静:

“能在陈家地盘上杀完人、抹完痕迹、在执法堂车队抵达前三分钟从容撤离的,符合条件的人可不多。

而其中能穿戴械骨级战术夹克的.....也只有莫家那位家主和莫大少爷可以调用的莫家械奴。”

他转身朝院门口走去,长衫下摆掠过门槛,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备车,去莫宅。另外把少主请到主堂,跟他说,让他等我回来。

这次莫家把一个异族藏在我们陈家眼皮子底下,必须给我陈家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墨高,莫处机的工作室内。

莫处机把焊枪搁在操作台上,护目镜推到额顶,低头看着腕表上新弹出来的消息。

【墨香巷事件已触发陈家执法堂介入。现场三具尸体。蜕蛇族少年确认死亡,心核碎裂,无复苏可能。陈守墨正在赶往老宅。】

消息来源是他派去盯梢的械奴。

他并非担心朱杀和楚狂人解决不了那异族娘俩,只是单纯想看看.....他们能做到哪一步。

莫处机看完,面无表情地把腕表转了个方向,继续低头检查那具三米高械傀骨架的胸腔接口处。

“蜕蛇族。”

他自言自语,手指轻轻叩了叩合金骨架的冷却管:

“十五六岁就能觉醒天赋,还能在朱杀刀口下装死……可惜了。

要是在莽荒界,也算得上蜕蛇一族的天才。

但谁让你运气不好,碰到了朱杀那个杀星?”

语气里听不出褒贬,却带着玩味。

操作台旁的活页本还摊开着,小铁白天画的冷刃谐振腔结构图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新的铅笔字,是小铁的留言:

“莫哥,那个共振腔改完之后,能不能装在七杀的刀鞘里做磁力稳频?”

莫处机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扬,看向休息室的方向。

透过静音玻璃,小铁正在里面呼呼大睡。他将休息室内的灯光调暗,刚想歇一下,工坊的合金门忽然被从外面一把推开。

莫二叔莫成江裹着一身夜露冲进来,脸色铁青,衣襟上还沾着淡淡的酒气,手里攥着一只摔裂了屏幕的通讯器。

“处机!我在莫家的权限全都被你锁了,墨香巷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莫成江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额角青筋暴起。

莫处机没回头,继续用扭矩扳手校准械傀左臂的关节轴承,语气淡淡的:

“二叔你喝多了。墨香巷怎么了?”

“少他妈跟我装!”

莫成江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焊枪被震得滑出去半寸:

“陈家执法堂的人刚刚到老宅前厅,陈守墨亲自带队,指名要见我!

那母子俩的尸体已经送到陈家验房了,蜕蛇族觉醒体的心核碎裂残留能量谱被他们锁了频,追查来源只是时间问题!”

他终于转过头来,摘下护目镜。

少年人的脸在工坊幽蓝光核映照下显得格外平静:

“二叔,你当年把那对异族母子藏在陈家地盘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翻出来?”

莫成江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是你二婶和表弟!她们在莽荒界边境救过我的命.....”

“呵呵?异族就是异族,联邦铁律,私匿异族者,视同叛国。”

莫处机站起身,比莫成江矮了半头,但那双眼睛里的冷光让莫成江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二叔,你把她们藏在儒序陈家的地盘上藏了十几年,你自己信这个局能永远安稳?”

莫成江喉结上下滚了两遭,酒意被冷汗冲散了大半。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抬眼死死盯着莫处机:

“……你早就知道她们在那儿?”

莫处机没有否认。

“你知道那母子俩的身份,也知道蜕蛇族的天赋特征。今晚这一局.....”

莫成江声音开始发抖:

“是你故意的?”

“是也不是。”

莫处机淡淡的瞥了一眼莫成江:

“二叔,你养了那群退械兵这么多年,每年从莫家械库走的养护经费够养一支小型雇佣兵团了。

至于那娘俩活着,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你知道的,我懒得管家族里的这些破事。但是.....”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陡然冷了三分:

“你千不该万不该,和一个异族留下血脉。

你真当我父亲不知道?

平时父亲当你是兄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当你有想法,把你那个杂种塞入墨高的时候,父亲就坐不住了。要不然,我能随便封锁你的权限?”

他重新拿起焊枪,护目镜拉下来,视线重新聚焦在那具三米高械傀的胸腔核心槽上:

“二叔,家族那边陈守墨还在等着。

你现在过去,咬死那母子俩是你早年买来当作家奴的、不知晓异族身份。

陈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你的知情和蓄意。剩下的事.....”

焊枪亮起,蓝白色弧光在合金接缝处炸开一串细碎火花:

“我来料理。”

“不要再作妖了,如果二叔你还想荣华富贵一辈子的话!”

莫成江站在操作台前,影子被幽蓝弧光拉得忽长忽短。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转身朝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处机,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合金门合拢。

工作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焊枪的滋滋声和冷却管里液氮循环的低频嗡鸣。

莫处机手下动作不停,焊点沿着械傀胸腔接缝匀速推进,护目镜镜面上倒映着蓝白色弧光的跃动。

“呵呵!像我父亲?”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工坊里格外清晰。

“我可不像。”

焊枪弧光猛地一亮,将那张年轻的脸映得锐利如刀。

“你们这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废物,怎么会知道我的目标.....墨序尽头。机械大道,永无止尽。”

他盯着械傀胸腔核心槽里缓缓亮起的能量纹路,眼底映出幽蓝的光。

“又岂是你们这些蝇营狗苟之辈可以玷污的。”

焊枪继续推进,弧光稳如一条直线。

.......

北疆市,城中区,陈家族地。

一栋古朴典雅的独院深处,丝竹声缠绵未歇。陈守拙半披儒袍,袒露着精瘦的胸膛,歪在软榻上,一手执笔在案前作画。

笔锋游走间寥寥数笔,对面跳舞的歌姬那副含羞带媚的神态便被勾勒得入骨三分.....笔是风流笔,画是销魂画。

他画完最后一笔,把笔一搁,端起酒盏仰头灌了大半,哈出一口酒气,眯着眼欣赏舞姬水蛇般扭动的腰肢,嘴角噙着笑,活脱脱一个浸透了脂粉气的纨绔浪荡子。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儒袍的青年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

“少爷,守墨少爷请您去家族主堂稍候。墨香巷的事,守墨少爷已经带着执法队去莫家了,因为是您上报的,所以需要您在主堂给族老们做个交代。”

陈守拙闻言,把酒盏往桌上一顿,胸膛上的儒袍滑得更开了几分,哈哈笑道:

“知道了知道了!小爷等下就去!你先下去吧!”

那青年看着自家少爷这副放浪形骸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退了出去。

陈守拙目送他离开,一双眼珠子立刻转向对面的舞姬,伸手勾了勾手指。

那舞姬莲步轻移,袅袅娜娜地走上前来。

陈守拙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毫不客气地在那饱满的胸口上捏了两把,惹得美人一声娇憨轻嗔。

“美人啊,你也听见了.....”

他低头,嘴唇几乎是贴着她耳根说话,酒气混着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脖颈上:

“本少爷等下有事,今晚花烛夜怕是不成咯,你先下去.....”

那舞姬闻言,面上飞起一抹绯红,竟低眉顺眼地缓缓蹲了下去,纤细的手指已经搭上陈守拙的真丝裤带,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娇羞!

陈守拙一愣,随即伸手按住那双在他胯部不安分地游走的小手,挑着眉笑了两声:

“哈哈哈!有趣,有趣,不愧是牛郎手底下调教出来的美人,就是有趣!行了行了.....”

他捏了捏舞姬的下巴,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出去找人领赏,回去跟你们牛郎哥说,以后本少的单,报酬双倍!”

那舞姬眼睛一亮,欣喜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软声道:“谢谢陈大少!”

陈守拙看着她扭着腰肢走出去的背影,咂了咂嘴,眼底还烧着几分未散的火热。

可就在那扇门合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半寸,目光从那个背影上收回来,随意地瞥向身侧静立如石雕的少年。

“阿豹啊。”

谭正立即躬身上前,弯腰行礼,态度恭谨到近乎卑微:

“陈少!有何吩咐!”

陈守拙歪着身子,懒洋洋地靠在榻上,一只手把玩着桌上的画笔,语气漫不经心:

“你送的那枚儒家六艺精粹和那套文房四宝,本少很喜欢。”

谭正面色一喜,腰弯得更低了:“陈少喜欢就好!”

“喜欢是喜欢.....”

陈守拙话锋一转,笔杆在指间转了个圈,笑着瞥了他一眼:

“但本少最满意的,还是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来:

“你带来的美人,比那些庸脂俗粉强了不止一星半点。牛郎手下的货色确实不错,可我就好奇了.....”

他笑着,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花街牛郎名声赫赫,他就这么容易让他手底下的美人听你调遣?”

谭正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恭敬而滑溜:

“牛郎说破天也就是个开门迎客的,只要钱到位,什么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陈少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好!说得好!”

陈守拙笑出了声,把笔往桌上一丢,拍了拍手,整个人往后一仰,两条腿翘在案沿上,姿态散漫到了极点:

“那你呢?又是送六艺精粹,又是送文房四宝,又是送美人.....总不会本少爷虎躯一震,你纳头便拜吧?

我有自知之明,本少虽然帅绝北疆,但也没那么大魅力,能让你这条地下豺狼乖乖把家底往我这儿搬。”

谭正闻言,二话不说,单膝跪地,整个人匍匐下去,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陈少,我阿豹不求别的。

您知道,我就是鱼尾区一个烂仔出身,能混到今天全凭一双拳头和一颗脑袋。

可拳头再硬,也硬不过陈家的门楣。我.....”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目光里满是赤诚:

“我想跟着您。求陈少给我一个机会。”

陈守拙低头看着他,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起来。

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伸脚踢了踢谭正的肩膀:

“行了,别搁这儿演苦情戏了。起来。”

谭正愣了一瞬,连忙站起来,垂手立在一旁。

陈守拙从榻上起身,拢了拢半敞的儒袍,懒散地踱到窗前。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他那张俊朗又带着三分痞气的脸上落下一层清辉。

他背对着谭正,语气轻飘飘的,却比刚才少了几分醉意、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玩味:

“阿豹,以后就跟着本少!本少不会亏待你的!”

他偏过头,侧脸在月光下明明暗暗,嘴角还挂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谭正浑身一凛,脊背绷得笔直,一字一句道:“阿豹此生,绝不负陈少!”

陈守拙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行啦行啦,整那么严肃干嘛。你先去外面候着,等下陪本少去主堂,看看我那堂兄从莫家能拎回来什么好东西.....”

“是!少爷!”

谭正躬身倒退,离开时轻悄悄地将门带上,脚步声在廊下迅速远去。

门合上的瞬间,陈守拙脸上那层嬉笑怒骂的面具像是被人揭下来一般,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盯着门板上那条细细的木纹看了两息,唇角的弧度犹在,眼底却已经冷得像结了霜。

他抄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声响了两下,那头接起来,一道清朗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激动的嗓音传过来:

“哥!你找我!”

陈守拙听到那个声音,眼里的冷意像是被温水化开了似的,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嘴角重新翘起来,只是这一次的笑意.....带着点真切的温和。

“小宸。”

他语气懒洋洋的,仿佛在闲聊天气:

“哥被人欺负了。”

那头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谁?”

“莫处机,楚狂人。”

陈守拙把腿翘上桌沿,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雕花横梁,笑道:

“那两个孙子把我当刀使,他们倒好,杀人埋线全干完了,让执法堂顺着我的线查到莫家.....合着我成他们手里那把刀了。”

他说着,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愤怒,反而像在讲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哥!你要我怎么做?”

孔宸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干净利落:

“需要我去找他们吗?”

“不用那么夸张。”

陈守拙晃了晃脚尖:

“我陈家被莫家摆了一道,我这个做少主的,也就是个废物,但你.....你这个北疆少年一代儒序魁首要是半点反应没有,外人还以为我儒序没人了呢。”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半拍:

“你去联系莫处机和楚狂人,说这事你知道了,你出面说道说道。

不用跟他们翻脸,让他们欠你个人情就好。

毕竟你们才是同一梯队的人.....他们的人情,以后有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孔宸低声道:

“哥,你还是在给我铺路。”

“屁的铺路。”

陈守拙笑骂了一句,声音却又柔和下来:

“还有件事。等下你来家族主堂,哥已经把二娘的牌位从宗祠迁出来了。你把她的牌位带回去。”

这句话落下去,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陈守拙知道弟弟在想什么,自顾自地往下说:

“家里那帮老古董,脑子都让墨水泡坏了。什么嫡庶之别,什么改姓出门.....逼你改姓孔,把你从陈家族谱上摘出去,也配叫儒序世家?狗屁不通。”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你永远是我弟弟,虽然不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永远都是,这跟姓什么没关系。”

“哥对不起你,你被父亲和族老们改姓孔,哥阻拦不住!哥对不起你!”

孔宸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声低哑的声音:

“哥…我知道…谢谢你。”

“谢我个毛。”

陈守拙咧嘴一笑,笑得眼睛都弯了,可笑着笑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那道旧疤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按了上去,声音忽然轻了几分:

“你是我弟弟,永远都是。哥的身体,你也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把涌到嗓子眼的那口气咽了回去,重新笑起来,声音响亮又洒脱:

“哥!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你一定要替哥把哥的那份活下去,活得精彩,活得漂亮。听见没有?”

“好。”

孔宸的声音平稳,却像绷紧的弦。

“缺什么跟哥说,别跟哥客气!”

陈守拙又恢复了一贯的嬉皮笑脸:

“行了,挂了!对了,哥这里新得了一颗儒家六艺精粹,还有一套文房四宝,你看看你有没有用,等下来主堂,你一起拿走!”

电话挂断。

陈守拙把手机随手丢在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发了片刻的呆。窗外的夜风灌进来,吹得案上那幅歌姬画像的纸角微微翻动。

他忽然嗤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莫处机,楚狂人……真当我陈守拙是傻子了....不过....算啦...你帮我,我帮你...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人情往来,才有利益纠葛!也对小宸有好处!”

他站起身来,拢了拢儒袍的衣襟,推门而出。

夜风迎面扑来,檐角悬挂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响声。

陈守拙大步穿过回廊,路过谭正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陪少爷看戏去。”

谭正连忙跟上,垂首不语。

而陈守拙走在前面,腰背挺得笔直,月光将他偏瘦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道旧疤的位置,在衣料之下微微发烫,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滴答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

此同时,墨香巷外三条街口的一栋大楼顶层。

朱杀半蹲在楼顶边缘,七杀横于膝上。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墨香巷尾那座独院的院墙恰好卡在两栋楼宇之间的夹缝里,执法堂车队刺目的白光像钉子一样扎在巷口,人影憧憧,嘈杂声被夜风揉碎了传过来,只剩下模糊的嗡鸣。

楚狂人靠在塔楼另一侧栏杆上,把烟蒂摁死在锈蚀的铁皮上,吐出一口白雾,语气里吊着三分懒散:

"补刀都补了还蹲这儿看什么?怕那小子又蜕一次皮?

"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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