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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月下飨宴-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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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在发抖。

但不是恐惧。

七杀的锯齿刃在掌心发出细微嗡鸣,刃面与月光的夹角不断折射出跳跃的寒光。

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在那阵逼近的狂风和兽吼中,他慢慢抬起下巴,对着那团扑面而来的银色巨影,张开嘴。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哑和亮,像生锈的铁条被猛然掰断,又像淬火的红铁落入冷水.....

尖锐,嘶哑,尾音上扬,裹着笑音和喘音的混合物。

在月下林间炸开。

“来啊.....!”

话音未落,他膝盖弯曲了。

腰背那张弓彻底拉满。

七杀的刃锋朝斜上方举起,锯齿刃面疯嚎,刃尖直指狼王咽喉。

狼王的冲锋没有停顿。

银色巨幕覆盖了他头顶的月光,压迫感像一堵倒塌的石墙轰然压下。

腥臊的热气混着狼王喉间滚动的低吼一起灌进鼻腔。

朱杀仰起头,看着那两颗赤金色瞳孔从上方坠落,像两颗烧红的陨石朝他砸下来。

笑意咧得更开了。

眼球里映着那两团火光,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暗沉的猩红.....冥狼之气在眼底凝聚的异象,像是狼的血瞳从人的躯壳里透了出来。

他对着那对赤金色瞳孔,对着那张正朝他咬下来的巨口,呢喃自语:

“你……可算……来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整个人从弓步状态弹射出去的瞬间,松针层被脚底反冲力炸出一个浅浅的坑洞,落叶飞溅如碎金。

七杀的锯齿刃疯狂旋转,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形的暗色轨迹,刃面纹路陡然亮起,深紫色光沿着齿槽流淌,像一条被惊醒的蛇。

他没有后退。

没有闪避。

没有侧身让开那堵压下的银色山壁。

他迎着狼王冲了过去。

朱杀腾空的一瞬,银月狼王的巨口恰好咬合下来。

那两排森白的獠牙像铡刀一样落下,带着绞碎骨肉的腥风,舌尖几乎扫到了朱杀的头发尖。

但他整个人已经在半空翻了个面,脊背贴着狼王上颚的硬腭擦过去,肩胛骨碾过獠牙根部那层粗糙的角质层,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然后他落在狼王的头上。

他两脚踩进狼王头顶那层厚密的银色鬃毛里,力道沉得像楔子。

踝关节微屈,膝盖锁死,整个人借着落地的反冲力往下蹲了一截,重心压得极低极稳。

狼王的咬合落空了。

上下牙膛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钝的巨响,震得它自己喉间的低吼都断了半拍。

而朱杀手里的七杀已经举起来了。

锯齿刃迎着月光翻转半圈,刃面上漆黑色的纹路在这一刻流光迸溅.....

冥狼之气从掌心灌入刀柄,沿着刀身的经络纹路一路炸上去,像一条被点燃的火线蹿进引信。

他把刀尖朝下,捅了进去。

刃尖刺入银月狼王右眼眶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层薄韧的阻力.....眼睑的角质膜,硬度堪比老牛皮。

然后那层膜破了,刀刃捅进柔软温热的眼眶深处,一股黏稠的液体顺着刃面涌出来,裹住了他的虎口,温热、滑腻,带着铁锈般浓重的腥甜。

朱杀笑了。

他整张脸埋进狼王头顶的鬃毛里,牙齿咬紧,太阳穴的血管突突跳动,在皮肤下鼓成一根根青色的蚯蚓。

笑纹从眼角爬开,一直延伸到耳根,那张脸上写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享受。

“爽。”

七杀的锯齿刃开始疯狂旋转。

最初是慢的,刃齿卡进眼球的软组织里,碾碎玻璃体和晶状体的混合物,像一柄搅肉杵塞进了蜜瓜的内瓤。

暗紫色的光芒和暗红的血光绞在一起,沿着眼眶边缘溢出来,从狼王眼角淌成两道血泪似的溪流。

银月狼王的反应滞后了大概半拍。

那半拍里,朱杀听见了刀齿切断视神经时发出的那种脆而韧的断响,像掰断一把浸了水的湿木柴。

然后狼王的痛觉终于抵达了大脑中枢,整个头颈像被雷劈中一样猛地甩了起来。

“嗷.....!!!”

那不是嗥叫。

那是嘶吼。

从狼王胸腔深处挤出来,带着碎裂的音节和拉丝的尾音,空气被它吸入又喷出时喉管里滚动着湿漉漉的气泡声。

朱杀被那一下甩得整个人悬空起来,双脚离了鬃毛,全身重量全挂在插在狼王眼眶里的七杀刀柄上。

他双臂肌肉暴起,小臂上的血管根根浮凸,青紫交错。

但他没松手。

狼王开始狂奔。

它右眼看不见了。

右眼被搅碎,左眼被剧痛激出的泪液糊满。

它只能凭借本能朝一个方向猛冲,四爪踏碎地面,把冷杉林像韭菜一样连根割倒。

头顶的树冠被它的肩甲撞裂,断枝碎叶劈头盖脸砸下来,像一场绿色的暴雨。

而朱杀就骑在它头顶,被那狂奔的颠簸甩得像风暴里的一片叶子。

腰身随着狼王的步伐频率不断扭动,每一次狼王落地时脊柱的纵向震颤都从刀柄传进他的胳膊,震得他骨头发麻。

他左膝顶住狼王颅骨后方的凹陷处,右腿绞紧了狼王耳根下的鬃毛团,整个人像一条咬死了就不松口的毒蛇。

刀还在转。

七杀的锯齿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深处吃进。

刀刃切断眼眶底部的骨骼薄板,发出细密的咯吱声,像老鼠啃木头。

漆黑色的冥狼真气从刃面渗入创口,沿着狼王的头骨表面蔓延,蚀刻出一道道蛛网状的焦痕。

狼王的痛吼变得连续了。

它从狂奔变成满地翻滚,庞大的身躯碾过林地时把松树连根拔起,泥土翻涌如浪。

它的前爪疯狂刨抓自己的头顶,爪尖在银鬃上刮出血痕。

朱杀的呼吸越来越重。

肺部像风箱一样剧烈收扩,每一次吸入的空气都带着狼王血肉的腥气和他自己汗水蒸腾的咸味。

他的领口湿透了,前襟贴着胸骨,随着每次呼吸起伏。

但眼底那层嗜杀猩红之色,越发浓郁。

他的嘴唇在动。

口型是连续的、重复的,像在念什么咒语,又像在唱什么走调的歌。

“……来……来啊……再来……再来点……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么容易就死了!”

七杀的刀柄开始发烫。

银月狼王的头骨被锯开了一道裂纹。

那道裂纹从眼眶上缘出发,朝颅顶正中延伸,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劈开了银白色的骨面。

裂纹边缘的骨质翻卷焦黑,冥狼真气的侵蚀让它失去了原有的硬度,变得酥脆,像被烧过的陶片。

狼王突然不动了。

它蜷缩在翻倒的泥土和断木之间,四爪抽搐,全身肌肉不受控地痉挛。

银色的鬃毛被血浸透,一绺一绺地黏在皮肤上。

右眼眶的位置已经塌陷成一团暗红色的碎肉与碎骨混合的烂糊,脑浆和血水混在一起从裂缝中涌出来,顺着它鼻梁的弧面淌下去,滴进它自己张开的嘴里。

它发出最后一声声音。

那声音很轻,不像咆哮,更像从肺底挤出的最后一缕气.....带着风箱漏气的那种嘶嘶尾响,嘴角吐出一串带血沫的泡泡。

朱杀还没停。

他拔出七杀,刀身带起一串血肉碎末,刃面上的锯齿缝里嵌满了狼王的眼组织和骨渣。

他换了个位置,把刀尖对准那条裂开的颅顶缝隙,腰身拧转半圈,双臂抡圆了往下劈。

第一刀,裂缝加深半寸。

第二刀,裂缝贯通到颅骨中线。

第三刀.....

朱杀整个人踩在狼王头颅上,左脚踩住左眼眶,右脚踩住下颚根部,把狼王的头部死死钉在地上。

他双手攥紧刀柄,冥狼之气从丹田暴涌而出,沿双臂经络灌入七杀,整把刀亮起刺目的暗紫色光柱。

他把刀捅进裂缝,双手发力向两侧一掰。

颅骨裂开了。

银月狼王的头盖骨从中间被锯开一道一掌宽的豁口,森白的骨质断面参差不齐,边缘焦黑翻卷。

灰白色的脑组织从裂隙中涌出,带着热气,像一锅沸腾的浓粥。

血水从颅腔里漫出来,沿着狼王头皮的银毛淌成一道小溪,渗进松针层,把方圆数丈的地面染成暗红。

朱杀从狼王头颅上滑下来。

膝盖落地的瞬间没撑住,整个人跪进了狼王脖颈处那滩还在蔓延的血泊里。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的起伏剧烈得像要炸开,每呼出一口气都在喉咙里带出湿漉漉的哨音。

脸上溅满了狼血,混合着他自己的汗,在月下涂成一幅脏污狰狞的画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虎口裂开了几条口子,血从裂纹里渗出来,和刀柄上沾的狼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七杀刀身上的暗紫光渐渐熄灭,锯齿刃停下旋转,刃面上还挂着一片破碎的视网膜组织,在月光下泛着浑浊的乳白色光泽。

朱杀盯着那片组织看了几秒。

忽然他笑了一下。

然后那笑扩大成咧嘴的、露出整排牙齿的、满脸褶皱挤到一起的疯狂大笑。

他仰起头,喉咙敞开,从腹腔最深处炸出一阵嘶哑而明亮的笑声,震得林间残存的鸟雀再度惊飞。

他回头看了一眼狼王的尸体。那具庞大的银色身躯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头骨裂开一道狰狞的缝,血和脑浆从里面慢慢往外面淌。

鬃毛上的银光已经暗了,像一盏被掐灭的灯。

“真他娘……够劲儿。”

朱杀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刮铁,说完这句话,他仰面朝天倒进了血泊里。

后脑勺枕着狼王颈侧温热的皮毛,四肢大张着平摊在泥泞的血地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望着头顶那轮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月亮,瞳孔里残余的猩红色慢慢褪去,恢复成正常的黑褐色。

他闭了一下眼。

右手摸到七杀的刀柄,把它拖过来横在肚子上。

锯齿刃上黏糊糊的血蹭了他自己一衣襟,他没在意。

一头超凡七序的狼王,就这样憋屈的死在了朱杀手中。

死得连完整的神通都没来得及施展出来。

那具银白色的庞大躯体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四肢微微抽搐,粗壮的尾巴从身侧拖垂进泥地里,尾尖还在不受控地弹跳。

右眼眶塌成一团血肉模糊的凹坑,颅顶那道狰狞的裂缝像一张被强行掰开的大嘴,灰白色的脑组织混着暗红色的血浆,正从断面里一层一层往外涌。

鬃毛上那层流转的银辉,从根部开始一寸寸黯淡下去,最后只剩末梢还残留着一点零星的光,像炭火被水泼灭前最后一丝余烬,也在夜风中缓缓熄了。

银月狼王。

超凡七序。

这头成年银月狼的头领,在整片寒月湖流域横行了三年。

它的啸声能震碎百丈内的低级灵纹,它的银辉月华能在一息之间凝聚成九道月光箭雨,覆盖半座山头。

它甚至能短暂地沟通月华之力,使自身躯体半虚化.....那是高阶超凡异兽才掌握的规则之力,一旦施展,狼王便能无视大部分物理攻击,转入月华形态反杀一切近身之敌。

而所有这些天赋、神通、压箱底的杀招,全部烂在了它自己的颅腔里。

从朱杀踩上它头顶到刀锋劈开头骨,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

十息之内,狼王拼尽全力只来得及做了三件事:

咬合、甩头、狂奔。

三件事,没一件伤到朱杀分毫。

它的月光箭雨蓄势到了喉口,银辉已经在脊背鬃毛间凝聚成形,下一秒就可以发射;

它的半虚化神通只差最后一道意念的勾连,月华之力已经在周身血液中奔涌.....但这些全部断在了那条被搅碎的眼眶神经线上。

视觉中枢被切断的一瞬间,狼王的神志便陷入狂乱。

它的本能压过了理智,痛觉替代了战斗判断。

那一身超凡七序的磅礴兽魂之力,被生生压在一具失控的躯壳里,憋得满溢出来,顺着颅骨裂缝泄成了血与脑浆的混合物,渗进松针层,喂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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