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嗜血魔族（1/2）
那尊雕像嘴角的裂痕越来越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撕扯，灰白的石面开始微微蠕动，像是活物在呼吸。
血液顺着无数刻痕涌入雕像内部，发出类似于吞咽的闷响。
每一次吞入，石像表面的色泽便浓上一分。
原本灰扑扑的石质，渐渐泛起玉质般的润光，甚至能清晰看见石层之下，暗红色的脉络缓缓搏动，像是一条刚刚苏醒的血管。
朱杀收刀而立，眯着眼盯着那尊石像。
他认出来了......这东西在吸他的战利品。
那些血，是他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那些尸体，是他一刀一刀堆起来的。
他花了这么大的精力，屠光了祭坛上所有的活物，一个都没放过。
结果这破石头，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他辛苦攒下来的血当自助餐给吞了？
他有点不高兴了。
这吊东西，有点太不尊重他了！
他扛着刀往前迈了一步。
脚底踩在被血液浸透的石面上，发出干涩而刺耳的摩擦声。
那尊雕像的眼珠随他移动而转动，下颌的裂口继续扩大，已经咧到了耳根，像一张从下巴一直撕扯到鬓角的扭曲笑脸。
灰雾更浓了。
从基座边缘弥漫出的雾气贴着地面扩散，涌到朱杀脚前三寸处停住，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
朱杀低头看了看那道雾线，又抬头看了看雕像。
“你他妈什么意思？”
雕像没有说话。
但那张咧开的嘴缓缓闭合，重新抿成一条细缝，双眼也慢慢合拢。
朱杀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带半点温度，嘴角扯开时露出森白的犬齿，像一头猎食者发现猎物居然敢装死时，发自骨子里的玩味和嗜血。
“你也想抢老子的东西？”
朱杀把七杀刀从肩头放下来，刀尖垂向地面，刀刃上的锯齿泛着暗沉的光：
“虽然这些血我确实用不上，但我朱杀的东西，哪怕喂狗，也得我亲手扔。”
“给你三个数，自己把吞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不然我把你凿成碎渣垫脚。”
雕像纹丝不动。那些搏动的纹路渐渐趋于平缓，像吃饱了的蟒蛇盘起身体假寐。
“一。”
朱杀数得漫不经心，侧耳听着石像深处的动静。
“二。”
他没有听见任何回应，但他感觉到了......石像内部那团邪异的气息正在收缩、凝聚、蓄势，像一张拉满的弓。
“三。”
第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朱杀脚下石板寸寸碎裂，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射而出，七杀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刀风撕开空气发出一声尖啸！
同一瞬间，雕像双目暴睁，灰白瞳孔深处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基座四周的地面猛地炸裂，数道暗红色的血气从裂缝中喷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血网，兜头朝他罩下！
三丈距离，半息即至。
朱杀的刀锋劈在血网正中，血网被从中剖开一道裂口，边缘翻卷着往两侧崩散。
然而那血网竟像活物一般，被劈开的两侧立刻分出数十条细丝缠向刀身，触碰到七杀刀表面灵光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白烟腾起，带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朱杀眉头微皱，手腕一翻，冥狼真气从掌心灌入刀柄，整柄长刀表面骤然泛起一层幽冷的黑炎。
黑炎翻卷着，沿着血丝的附着面反向侵蚀过去。
三条缠得最紧的血丝像被烈火燎过的蛛网，瞬间枯焦崩碎，化作黑色的灰烬飘散在空中。
雕像显然没料到他体内真气的属性如此诡异，血网收缩的速度迟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
朱杀左脚猛地踏碎一块石砖，借力腾空，身形在空中生生拧转半圈，七杀刀裹挟全身杀意，锯齿刀锋直劈雕像眉心那道最粗的凹痕！
“给老子死！”
刀尖刺入石面半寸，雕像终于出声......那声音像砂纸蹭铁板，沙哑生硬，带着远古生物被强行唤醒的迟滞与痛楚：
“人类……停！我们谈谈！”
朱杀嘴角咧开，弧度更大。
“谈谈？”
他嗤笑，手腕猛然一沉，冥狼真气暴涨，七杀刀的锯齿咆哮着往石像眉心深处硬生生又楔入三寸！石屑纷飞，裂纹蛛网般向四周炸开。
“谈你妈。”
他踩住石像下颌，猛地拔刀......
带出一蓬暗红碎石和黏稠液体......
反手又一刀劈在雕像右肩，骨茬般的石片四溅崩飞。
“老子数到三。你不吐，那就永远别吐了。”
“谈你妈的谈。”
雕像全身猛颤，眉心裂口涌出浓稠黑气，像血液混着淤泥往下淌。那张咧到耳根的嘴急速开合，终于挤出完整句子：
“人类……你听我……”
话未落，朱杀的第三刀已到。
这次不是劈，是锯。
七杀刀的锯齿卡进雕像左肩新劈的裂口，朱杀双手攥紧刀柄，青筋从手背暴起至小臂，腰胯同时发力，上半身猛然后沉......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炸响。
刀刃的锯齿如绞肉转轮嵌进石层深处，灰白石粉混着黑红粘液从切口两侧喷射而出，糊了他满脸。
朱杀没擦。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那滴腥甜液体，眼底的光彻底变了......不再冷厉，而是滚烫、灼人、癫狂的兴奋。
“你不吐是吧？”
他咬牙笑，声带因过度用力绷如弦，每个字都带着粗重喘息从齿缝挤出：
“老子把你锯成片，一片一片剔出来！”
话落，双臂猛然一拉，七杀刀沿裂口横锯而出！
锯齿咬合石层，每一下都炸出暴烈的崩裂声。
雕像整条左臂从肩膀到肘关节被生生锯开一道横贯豁口，石屑雪崩般簌簌而下，豁口边缘翻卷出暗红软质组织......
石皮剥开，底下竟是鲜活搏动的血肉。
雕像发出第一声嘶鸣。
那声音不再像砂纸蹭铁板，而像一头被钢钎刺穿肺腑的巨兽，从胸腔深处挤出的闷吼。
整座祭坛跟着震颤，地砖缝隙渗出黑雾，在空中翻滚聚散。
“痛？你也会痛？”
朱杀眼睛亮了。
他松开刀柄，一脚踩住雕像胸口，双拳紧握，冥狼真气从拳锋炸开，一拳接着一拳砸在锯齿锯开的豁口边缘！
咔嚓！
整条左臂从肩膀断裂，轰然砸落祭坛，砸碎三块地砖，断口喷涌大量暗红液体，淌了满地。
雕像另一只眼猛地睁开，猩红光点剧烈闪烁，下颌颤抖拼凑破碎话语：
“人类……你……你若毁我……此地封印……”
“封你妈。”
朱杀落地，弯腰抱起断臂，右脚一踏，身形跃空，抡圆了砸在雕像面门上！
断臂崩碎，一块锋利石片擦着雕像眉心裂口飞出，钉进三丈外石柱里。
砸的同时，他右脚已重新踏住雕像胸口，双手握住七杀刀刀柄向上一提，锯齿脱离伤口，带出一蓬飞溅黑红液体。
随即调转刀锋，双手将刀尖对准雕像右下腹最粗的暗红脉纹，浑身肌肉绷紧如铁，冥狼真气从丹田沿脊椎节节炸开，沿双臂灌入刀身。
七杀刀表面的幽冷黑炎猛然暴涨三寸，锯齿尖端甚至冒出细小的紫色电花。
“你吞了老子多少血？”
朱杀俯身贴近雕像脸面，鼻尖几乎碰着那张咧开的嘴，呼出的血腥气喷在石面上，一字一顿：
“老子让你......连本带利......全他妈给我呕出来！”
刀尖刺入脉纹正中的瞬间，雕像的嘶鸣变成尖啸。
那道暗红脉纹被锯齿绞碎、撕裂、翻搅，石面下像被电击的蛇群疯狂抽搐扭动。
大量黑红液体从刀口灌涌而出，喷在朱杀身上、脸上、头发上，把他淋成血人。
但朱杀没停。
他把刀尖绞在伤口里，双臂前后拉扯，七杀刀锯齿在雕像体内来回拖锯......
每一趟都带出大块碎裂石质和软体组织。他锯得满身是血，满脸是笑，那笑容咧到耳根，和雕像的裂口几乎如出一辙。
“继续叫！”
他一边锯一边吼，沙哑嗓音因过度嘶吼而破裂，血沫子喷在石像眉心：
“老子就爱听这动静！”
“你不是很能装吗？你不是吸得挺爽吗？你笑啊！你他妈再笑一个老子看看！”
刷！刷！刷！
又是三刀！
雕像右半身从腰肋到胯骨被锯开三道交错豁口，整个基座内部发出密集碎裂声，裂纹从底座蔓延到石柱、地砖、祭坛边缘石阶，整座建筑都在摇晃。
那团邪异气息终于撑不住了。
它从雕像内部疯狂溃散，大量暗红雾气从每道裂口喷薄而出，却因朱杀冥狼真气的压制，无法凝聚成有效攻击形态，只能在空中扭曲翻卷，像被斩成数段的蛇徒劳蜷缩弹动。
雕像那张咧到耳根的嘴最后一次张开，从深处挤出一声嘶哑急促的求饶：
“血……我还你……全部还你……停下来！“
朱杀锯刀的动作猛地一停。
锯齿卡在雕像腰肋那道豁口里，刀身上的黑炎还在微微跳动。
他浑身是血立在残破的雕像上，胸口起伏如风箱，汗与血混着往下淌，在下颌汇成一线，滴落在石面上，啪嗒一声散开。
几缕湿发黏在额前，遮住半只眼。
露出来的那只眼里，翻涌的狂热正在一点一点地退潮，露出底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这尊被自己锯得千疮百孔的雕像......左臂没了，右半身三道交错的豁口翻着暗红的血肉，眉心那根最粗的凹痕被他楔得裂到了下巴......又扫了一眼满地淌开的暗红液体和崩碎的石块。
安静了两息。
朱杀开口，就一个字：
“吐。“
雕像残余的独目猛然一颤，眉心裂口深处涌出一团漩涡般的灰雾，邪异气息剧烈收缩、收缩、再收缩......
砰！
一道暗红血柱从雕像腹部豁口倒喷而出，像被高压挤出来似的，直直射向祭坛中央的凹槽，砸得槽底啪嗒作响，粘稠的血浆翻着细碎的泡沫往上涨。
朱杀退后半步，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石柱上，歪着头看。
血柱喷了足足十几息才慢慢变细、变慢，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几滴，吧嗒、吧嗒地落进差不多快满的凹槽里。
雕像的残躯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原本充盈的石面变得灰败发脆，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老树皮。
朱杀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等最后一道血线落尽，他拧了拧脖子，骨节咔咔作响，随手把七杀刀往肩上一扛，满身血污地转身走了两步。
然后他停住，侧头瞥了一眼那张被砍得稀烂的脸。
“记住了......老子的东西......”
他嘴角一扯：
“谁都别想偷，谁都别想碰。”
他走出去三步，站住，侧头往身后瞥了一眼。
那颗猩红的独目还在雕像残破的面上嵌着，明明灭灭地闪着光，死死钉在他背上。
“操。”
朱杀转过身来，眼底那点清明瞬间又被戾气吞没：
“你他妈还瞪？你好像还他妈不服气？！”
他两步跨到雕像面前，抬脚就是一个蹬踹，脚底裹着冥狼真气怼在雕像胸口，咔吧一声，本就已经干瘪脆裂的躯体应声翻倒，后脑砸在地砖上碎了一地石皮。
朱杀跟上一步，赤脚踩住雕像的脸，碾了碾那张咧开的嘴，俯身盯着那颗还在闪的猩红眼睛，眼对眼，鼻尖几乎碰上去。
“老子不把你的这只招子掏出来踩碎了喂狗......“
他嘴角一扯，扯出一口带血沫子的白牙：
“老子以后跟你姓。“
话音未落，左手拇指扣住雕像眼眶边缘往下一扒，右手七杀刀反握，刀尖对准眼眶底部的缝隙，腰腹发力，手腕一沉......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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