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嗜血的余味-上（2/2）
铁虎最先动了。
他蹲到工作台前，两只手撑着膝盖，盯着满桌子东西看了半天，嗓子里挤出一句：
“……三成是多少？“
沈墨已经掏出笔记本和一支笔，在工作台空出来的那截边沿上飞快地写画起来。
白翎把铁匣子推到一边，蹲下身开始把灵材按品级分类，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铺子里安静下来，只剩零碎的碰撞声和沈墨念数字的低声。
窗外的晨光又亮了几分，从卷帘门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面上，像几道淡金色的刀痕，把灰扑扑的水泥地割出几块亮色。
内室里，朱杀把金属箱搁在墙角，七杀刀靠在床头，然后往那张老旧的折叠椅上一坐，后脑勺靠着冰凉的铁皮墙。
他闭上眼睛，把嗜血魔族坐标那枚记忆烙印在意识深处又过了一遍。
莽荒界。嗜血魔宫。坐标。
那些碎片信息比刚被灌入时清晰了许多，像一幅褪色的画被重新添了色，边缘细节一点一点浮出来，光影渐次分明。
他能“看“到那座魔宫的大致轮廓，能“感觉“到坐标锚定的方位气息。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
掌纹里隐约还残留着那道猩红流光融入时的细微灼痕，像一条极细的血丝嵌在皮肉里。
他握了握拳，血丝微微发烫，又很快冷却。
"嗜血魔宫……莽荒界……
"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嘴角那点笑意像一滴浓墨坠进清水，不急不忙地洇开，从容得近乎放肆。
"不急。先把北疆的事料理完。
"
他顿了一下，笑意又深了半分，眼底那道微光像是野兽嗅见了血腥......
"果然...秘境....可真是个好地方。
"
他轻笑出声，眼睛微眯。
"还真是……期待这一次的北疆超凡大比。
"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椅背从铁皮墙上离开，带出一声细微的
"嗤啦
"。
"这次大比，先屠光所有人，拿到头名再说。
"
他重新靠回椅背，后脑勺抵住铁皮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倦意，但更多的是一股按捺不住的、隐隐发烫的东西......那是期待，更是饥渴。
像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血味，胃里空得发疼，却偏偏不能扑上去，只能把爪子按进土里，等着。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道猩红灼痕还在微微发烫，他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慢慢把手掌翻过去，五指收拢，握成拳。
指节咔地响了一声。
那声响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像野兽睡醒时动了动爪子。
哪怕是刚在银月秘境之中解放了本性、放肆屠杀过一场。
骨子里的嗜血战斗欲望，竟然还是没有填满。
他闭上眼，那些画面就自己浮上来......刀刃剖开皮肉时的阻力，血喷溅到手背上的温热黏腻，濒死之人喉咙里挤出的最后那一声气音，以及咒骂声、哀嚎声、碎裂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杂乱却让他血脉贲张的曲子。
他记得很清楚。
每一刀落下去时的震颤，每一寸刀刃锯过骨骼的微钝，每一个敌人眼神从惊愕到恐惧再到空洞的完整变化。
他记得太清楚了。
清楚到此刻坐在这把折叠椅上，回忆着那些画面，他的呼吸节奏竟然下意识地慢了下来......那是专注，是回味。
伤害别人。
屠杀别人。
感受敌人的痛苦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感受他们的诅咒怒骂像雨点一样砸在自己身上，却连自己的一根头发都伤不了。
所有这一切，让他甘之如饴。
他舌根泛上一股发甜的回味，像刚咽下一口温热的血，喉咙里余着铁锈味，却不觉得腥，只觉得暖。
窗外，工业大道的声音远远传来......早班货车碾过坑洼路面的震动，某家铺面卷帘门哗啦啦拉开的声响。
混在一起，粗糙、真实、不紧不慢。
像这世上所有人一样，各自赶着自己的路，各自忙着自己的命。
而他在这间灰扑扑的铺子里，坐在一把咯吱作响的折叠椅上，闭着眼，慢慢盘算着接下来几件事的先后顺序。
小铁在莫处机那里待得挺好。
阿正已经榜上了陈守拙。
陈守拙和方千筹那笔交易，还等着自己去收网。
这条线不能急，也不能凉，得掐准时候才能把网收拢。
还有...不久之后的武高期中秘境考核、北疆超凡大比、岭南省超凡大比......
三件事叠在一起，像三块台阶。
只有一级一级踩上去，只有站到最高的那块石头上，别人才会抬起头看你。
这世道，你是个无名小卒，连递话都没人接；
你若成了气候，连敌人都会先掂量掂量。
掂量的不是你的名字，是你拳头底下有多少条命，是你踩过的那些脑袋还在不在喘气。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
至于眼前这几个人……
他睁开眼，隔着那扇铁门听外面的动静。
铁虎粗犷的嗓门在嚷嚷
"这个归我
"；
白翎低声纠正，声音平得像水面；
沈墨报数的节奏一板一眼，不快不慢。
这次他把熊刚四人坑了，被迫绑在自己这条船上。
他们的实力嘛……确实弱鸡。
但论对秘境的了解、对规则缝隙的把控、对那些藏在明面底下的阴路暗道......自己远不及这些在秘境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所以留他们，不碍事。
非但不碍事，还顺手。
三成利撒下去，这些人就是他向外伸出去的眼睛、耳朵、手脚；
这世道，只要你拳头够硬，舍得丰润足够的利益，那你就是这群弱小者的爹！
他重新阖上眼，嘴角那抹笑意缓缓淡去。
门外的天光又亮了一寸。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