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丑陋(1/2)
苏小渔从侧翼暴起,双匕交叉架在毒蚺右侧头颅下颚位置,金属与獠牙碰撞出刺耳刮擦,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推得向后滑出三步,鞋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血,双臂肌肉绷紧。
“姐!怎么办!我们打不过它!”
苏小渔哭嚎着喊道。
柳如烟没有回应,但脸色越发苍白。
朱杀靠在铁桦树后面,眯着眼,目光淡漠。
他看得分明.....柳如烟体内真气枯竭,现在不过强弩之末,提着那柄剑的手已经在微微发颤了。
就在柳如烟和双首毒蚺对峙的间隙,苏小渔身后那个受伤女生传来一丝压抑的啜泣.......
那个腿伤的女生终于扛不住剧痛与生死危机,心态崩溃,哭了出来。
下一刻,毒蚺两颗头颅同时偏转,浑浊竖瞳锁定了那个声音源。
柳如烟脸色骤变,身形前压试图拦截,但毒蚺比她快了一拍。
左侧头颅猛地甩开柳如烟的剑锋,右侧头颅直接朝那个受伤女生俯冲而去。
獠牙张到极限,暗红口腔内壁翻涌着黏稠毒涎,喉管深处蠕动清晰可见。
朱杀在铁桦树后面看见了这一切。
他就这样饶有兴致地看着。
右手搭在七杀刀刀柄上,指节没有收紧,只是虚虚搭着。
三秒。
或者说不到三秒。
毒蚺右首的獠牙咬进了那个女生的肩膀。
獠牙穿透皮肤、穿透肩胛骨,发出湿黏的穿刺声。
女生短促地尖叫了一声,随即就变成闷在喉咙里的呜咽。
然后毒蚺猛地扬起头颅,女生被整条叼离地面,像被钓竿提出水面的鱼,双腿在空中徒劳踢蹬,鞋掉了一只,落在泥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毒蚺左首凑过来,两颗头颅同时撕扯那个女生的躯干。
血喷出来,在幽暗林中像一朵骤然绽放的暗红花,洒在泥地上、灌木上。
柳如烟站在原地,长剑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瞬。
瞳孔里的冷静裂开一道缝,但那道缝很快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她咬紧后槽牙,浑身肌肉绷紧。
苏小渔尖叫了一声,双匕差点脱手,本能地想逃,被柳如烟一把拽住后领拽了回来。
“姐!你.......”
苏小渔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质问。
“你现在跑....”
柳如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怒火:
“它下一口就是你,别动!”
而此刻,那只双头毒蚺两颗头颅同时将口中残躯甩向地面.......
砰。
那具已经变形的身体砸进泥洼,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颈骨断折处戳出一截惨白的骨茬,血从口鼻和胸腹的撕裂口同时往外涌,浸透了那一小片泥地,腐叶吸饱了血,颜色深得像泼了墨。
毒蚺吞咽了两下,颌骨嘎吱作响,墨紫色的信子缩回口腔又探出,在空气中尝着血腥的余味。
然后两颗头颅同时压低,竖瞳收窄成两道墨绿的细缝,重新转向柳如烟和苏小渔,瞳孔里映着两个活物的轮廓。
活物的心跳,在冷血猎食者的感知里,比任何声响都清晰。
朱杀靠在铁桦树后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从那个女生被叼起到坠落地面,大约五息。
以他的实力,五息之内顺手砍掉这只毒蚺的两颗头。
但他没有动。
在他的认知里,这些人跟他没有关系。
没有交情,没有利益交换。
人生在世,尊重他人命运,放下救人情节,这是他践行多年的宗旨....
别人的死活,关他鸟事。
何况他只是来取三转紫芝的。
不是来做慈善的。
而毒蚺那边,两颗头颅同时张开,獠牙间的涎水拉成黏稠的银丝,一滴一滴砸在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左侧那颗头朝着柳如烟的方向压低,右侧那颗头锁定了苏小渔,两颗头颅之间的颈骨微微错动。
苏小渔腿一软,差点跌坐下去。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苏小渔,苏家掌上明珠,武高里男生排着队献殷勤的娇女,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锦衣玉食供着她,武高里有表姐护着她,所有人都捧着她,就连这次秘境考核,也是因为有柳如烟带着她才敢报名.....
她以为秘境就是打几头异兽、捡几株灵草,像郊游一样走个过场。
现在她眼前还晃着那个女生被撕成两截的残影。
血溅在她脸上的温度,还没完全冷透。
她的手指哆嗦着探进衣兜,摸到那张传送符的边角.......冰凉的金红纹路在她指腹下微微发热,符纸被她的冷汗浸得有些发软。
她猛地攥紧,指甲掐进符纸边缘,双臂肌肉绷紧了就要往外抽。
“小渔,住手!”
柳如烟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字都硬生生钉进她耳朵里。
苏小渔的手僵住了。
柳如烟没有回头看她,目光依旧死死锁着毒蚺两颗头颅之间那截颈骨交汇处,握剑的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蓄势待发。
她柳如烟把最后一口血腥气压回喉底,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你现在撕开传送符,符纸激活那一瞬间炸出来的灵能脉冲,这头畜生闭着眼都能嗅到。
它这会儿正在蓄力,感知器官比平时敏锐十倍,你那张符一亮,它第一口咬的就是你。“
“传送符启动至少三秒延迟。“
她的声音绷得像要断的弓弦:
“三秒之内你整个人被阵纹定住动不了,只要它朝你喷一口毒雾,你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苏小渔的手指猛地一哆嗦。
传送符的边角从她指缝间滑出半寸,符纸上金红阵纹跳了一下,又被她下意识攥了回来。
她嘴唇翕动着,眼泪淌过颧骨上的血渍,咸腥的液体滑进嘴角,她甚至没力气抬手去擦,整个人像被人抽去了脊梁骨,两条腿一软.......
“咚“的一声,她跪坐进了泥水里。
膝盖砸进湿泥的闷响混着她喉间溢出的抽噎,眼泪和泥浆糊了一脸,她仰着头看柳如烟的侧影,声音碎得像被撕烂的布条:
“姐……那怎么办……我们打不过它……我不想死!姐!我不想死!”
最后那几个字近乎嘶喊,嗓子直接劈了,尖锐又破碎,在林间空地上回荡了一瞬。
毒蚺两颗头颅同时偏了偏,竖瞳里的光明显晃了一下.....它在判断这个发出尖锐声响的猎物是不是已经彻底失去了威胁。
苏小渔彻底崩溃了。
泪水把脸上的泥冲出一道一道的沟,她甚至开始语无伦次地念叨家里的名字、父母的名字,那些曾经被她理所当然享受的锦衣玉食现在全变成了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画面.......
她不想死,她还没玩够,她连武高都还没毕业,她不想死在这个又湿又臭的林子里,被一头冷血的畜生撕成两半。
柳如烟面色铁青,没有回头看她。
她牙关紧咬,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丹田里最后一缕真气被她逼到了极限,灌进右手那柄超凡长剑,剑刃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银光....
她知道自己撑不过下一轮。
毒蚺的速度、力量、毒液、鳞甲,无论哪一项都碾压她当前的状态。
再来一次硬碰,她连举剑格挡的力气都不够,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剑鞘,掌心里全是冷汗,湿滑的触感让她握剑的右手都有些发虚。
下一刻,毒蚺动了。
两颗头颅同时压低,颈部的鳞片一片一片炸开,边缘翻起墨绿色的角质层,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信子探出的频率陡然加快,两颗头颅的竖瞳同时收窄成一道针尖般的细线,四只眼睛锁定了柳如烟.......锁定了场上唯一还有战斗力的人。
尾尖在地上轻轻扫了一下,尘土和碎叶被荡开一圈,那是它准备弹射的前兆。
柳如烟的瞳孔骤缩,攥剑的手猛地收紧。
就在她准备把最后这口气全部灌进剑刃,赌命挥出最后一击的瞬间.......
她好似感知到了什么,胸前吊坠闪烁着白光。
她吸了一口气,肺叶灌满带着硫磺和血腥的潮闷空气,喉咙被那股气味呛得发痛。
然后她吼了出来。
“朱杀!“
声音从她胸腔里炸出来,带着真气将尽的嘶哑和破音。
“我知道你来了!你帮我....我身上有件异宝,能探查周边三里之内的气机波动!我刚才感知到了,你就在这里,只要你出手,我把它给你!“
林间安静了一瞬。
毒蚺两颗头颅被她这一嗓子吼得顿了一下,竖瞳闪过一丝警觉,两颗头同时偏转,朝铁桦树方向看去。
铁桦树后面,朱杀缓缓直起了靠着树干的身子。
肩上七杀刀从松松垮垮的搭着变成稳稳地握在右手,脚边那片腐叶被靴尖碾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走出树影。
鞋底踩在腐殖层上依旧无声,但这一次他没再收敛气息.....
冥狼真气从他体内涌出来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骤然沉了一沉,一股凶煞之气弥漫开来。
毒蚺两颗头颅同时转过来,竖瞳里的凶光第一次出现了犹疑。
左侧头颅的信子探到一半缩了回去,右侧头颅的颌骨合拢了些许,獠牙间拉长的涎水断了一截,垂落在泥面上,连滋滋的腐蚀声都轻了几分。
冷血猎食者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险.....面前这个两足直立生物身上散发的气息,跟刚才那几个猎物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朱杀停在了铁桦树和毒蚺之间,距离柳如烟大约七步。
他抬眼看向柳如烟,又偏头扫了一眼瘫在泥水里哭得不成人形的苏小渔。
她就那么瘫在地上,传送符攥在手里攥得死紧,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眼泪和泥浆混合的浊液,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抽噎打嗝交替着来,连呼吸都带着颤。
朱杀的目光在那张传送符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了。
“探查灵能的异宝,什么品级?”
柳如烟几乎是第一时间抓住这个机会,连喘气都顾不上:
“阴阳六序奇物,阴阳阵盘!只要你助我赶走这头畜生,我就给你!”
朱杀在听到“阴阳六序奇物”这六个字时,目光终于变了。
变化极细微,脸还是那张脸,眉梢都没动一下,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骤然翻涌上来.....灼热、躁戾、带着压不住的贪婪与杀意。
原本漆黑的瞳孔慢慢变得猩红。
下一瞬,他周身那股凶煞之气暴涨,七杀刀鞘嗡鸣一声,刀身被主人涌动的杀意牵扯得震颤不止。
柳如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察觉到了朱杀的眼神.....那眼神看向她时,就跟看死人一模一样。
“我杀了你们,东西照样归我。”
柳如烟闻言面色剧变,攥剑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几乎是咬着牙喊出来的:
“你杀了我,阵盘也会毁!阴阳阵盘认主绑定,活人解约只能由我主动解除。
宿主一死,阵盘灵契就会启动,你拿到手的只会是一堆废铁.....除非我主动解契!”
她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
朱杀看着她。
柳如烟也看着他。
林间安静了两息。
毒蚺依旧蛇盘而立,两颗头颅左右摇摆,信子吞吐不定,却始终没有扑击.....它在忌惮。
朱杀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了危险,但是它又不舍得放弃柳如烟和苏小渔这两只它眼中的‘食物’。
苏小渔的哭声已经压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整个人蜷在泥水里。
她一个字都不敢说,连余光都不敢往朱杀那边飘,只把脸死死埋在膝盖间,肩膀一耸一耸地颤。
朱杀沉默了两息,嘴角缓缓勾起一弧弧度:
“解除灵契之后,你还能用吗?”
柳如烟愣了一瞬,随即摇头,声音沙哑:
“解除之后阵盘无主。你以真气灌注,便可当场认主。但你得保证我们安全。否则,我死也不会给你。”
朱杀闻言,笑意加深了些许,点了点头:
“行。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都弄死。”
话音未落,身形暴起。
没有蓄势,没有停顿。
鞋底碾碎腐叶的刹那,肩上七杀刀已挥舞而出!
冥狼真气轰然灌入刀身,锯齿疯狂旋转,林间炸起一声凄厉的尖啸,像恶鬼磨牙,又像铁锯撕骨。
啸声尚未落地,刀光已至。
双头毒蚺两颗头颅同时发出惊恐的嘶鸣,粗壮身躯骤然一缩.....
它感受到了,那股裹挟着血腥与杀意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压来!
这一刻,它果然放弃了那两只‘食物’,它想逃。
蛇尾猛地抽击地面,巨大的身躯竟当真向后弹射而出,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
但朱杀比它更快!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像被撕裂出一道血口。
七杀刀的锯齿绞着暴烈真气,狠狠斩在双头毒蚺两颗头颅的交接之处!
“咔.....嗤啦!!”
沉闷至极的骨裂,紧跟着是血肉被锯齿活生生绞碎、撕扯、锯开的声响,黏腻、粗粝、瘆人得让人牙根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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