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季家兄弟（2/2）
他走下土坡，朝脚步声方向不紧不慢走过去。穿过一片低矮灌木，看见了那两个活宝。
季博达跑在前面，校服撕开一道大口子，从右肩斜到左腰。
他左手攥着短刀，刀尖滴血，右手捂着左臂，指缝渗血。
季博昌跟在他身后两步，脸上斜长血痕，从眉骨划到颧骨。他手里拎着半截断盾，盾面凹陷一大块，上面嵌着几根断裂骨刺。
两人跑得呼哧带喘，踉踉跄跄，活像被狗撵了两条街的贼。
朱杀靠在一棵树干上，双手抱臂，看着两人从灌木丛狼狈钻出。
季博达抬头看见他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脚下在松软地面犁出两道浅沟。
他瞪着朱杀，黑脸先愣了一瞬，然后猛然亮起来，像看见救星。
"卧槽！老朱！
"
季博昌紧跟着冲出来，差点一头撞在季博达后背上。
他顺着季博达目光看过来，眼睛也亮了：
"朱哥！救命！后面......
"
话音未落，灌木丛炸开。
一道土黄色影子从枝叶碎屑中扑出，体型比朱杀之前杀的赤背豪猪还大一圈，浑身覆盖厚实甲壳，头部两侧各生一对短粗角，四肢粗壮，爪尖嵌在泥土里犁出四道深沟。
八阶精怪，铁甲犀豚。
速度不快，但防御惊人，寻常精钢武器砍上去都未必能破甲。
角上附带麻痹毒素，蹭一下就能让九序屠夫境武者半天动弹不得。
季博达脸色一变，猛地侧身躲闪，铁甲犀豚的角从他身前擦过，风压把校服下摆掀得猎猎作响。
他踉跄两步站稳，短刀横在胸前，脸色发白。
季博昌也摆出防御姿势，半截断盾举得歪歪扭扭。
"老朱！别看了！帮忙啊！
"
季博达嗓子都劈了。
朱杀依旧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看着铁甲犀豚在原地转了个身，低伏身体，用头顶那对短粗角对准季博达，四条粗腿开始刨地......那是冲刺前兆。
朱杀动了。
没有拔刀，没有蓄势，他只是左脚往前迈了半步，右脚顺势抬起，脚掌精准踹在铁甲犀豚冲刺方向的侧翼位置。
这一脚落在一般人眼里轻描淡写，甚至有些敷衍。
但铁甲犀豚那具足有半吨重的躯体却像被一辆卡车从侧面撞飞，整头异兽横向飞出，轰然砸在旁边铁桦树干上，树冠剧烈摇晃，叶片簌簌如雨落。
甲壳被踹中的位置裂开一道细纹，从肋骨斜斜延伸至腹侧。
铁甲犀豚在地上翻滚两圈，四条腿乱蹬，挣扎着想站起来，爬了一半又摔回去，喉间发出低沉哀鸣。
朱杀收回脚，拍了拍裤腿灰尘，看向目瞪口呆的季博达：
"愣着干嘛？补刀啊，积分不要了？
"
季博达如梦初醒，一个箭步冲上去，短刀从铁甲犀豚颈侧甲壳缝隙狠狠捅进去，手腕一拧，刀尖碾碎颈椎。
铁甲犀豚四肢僵直蹬了两下，彻底不动。
季博达喘着粗气拔出短刀，回头看向朱杀，表情极为复杂......劫后余生的庆幸，震惊，还有一种
"这他妈还是人
"的恍惚。
"老朱……
"
他咽了口唾沫：
"你这一脚……是什么踢法？那畜生他妈两吨重啊！
"
朱杀连眼皮都没抬：
"少废话。你们俩怎么跑这儿来了？我不是让你们在安全区待着？
"
季博昌从地上捡起半截断盾，走过来一屁股坐石头上，大口喘气，满脸沮丧：
"我们本来在安全区待得好好的，结果碰见了一伙人……五班的，带头那个叫陈奇，以前跟你有点过节那个。
他非说这附近有头受伤的八阶精怪，想拉我们一起组队去围猎，还说积分五五分。
"
他顿了顿，干笑一声：
"我俩寻思着，反正你也不在，跟着混点积分也不错，就去了。
"
季博达接过话头，表情更垮：
"结果走到半路，陈奇忽然说前面那片区域可能有七阶邪祟级异兽，让我们俩上去探路。
我俩说不去，他就翻脸了，说我们占着队伍名额不出力，不干就滚蛋，还要把队牌抢走。
"
"然后呢？
"
季博昌愤愤道：
"就打起来了！他们五个人，我俩打不过，边打边跑，跑了一个多小时，又撞上这头铁甲犀豚……要不是碰见你，我俩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
朱杀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沉默两秒，开口时语气淡淡：
"陈奇？五班那个陈奇？
"
季博达点头：
"对，就那小子。嘴角一颗黑痣那个……以前你还是废物……不……是还在蛰伏的时候，他还扇过你一耳光，你记得不？
"
朱杀记起来了。
陈奇。
高三五班尖子生，九序屠夫境巅峰。
高二时武高大比上，扇过自己嘴巴子。
那时候朱杀为了隐藏身份，怕暴露以前做的那些事被警备司捉去唱铁窗泪，就忍了。
那时候他没办法。
现在嘛……
朱杀偏过头，往季博达跑来的方向扫了一眼，目光穿过密林，落向远处。
"你们跑过来的路上，有没有经过一条溪流？
"
季博达一愣，想了想：
"有！过了两条溪……你问这个干嘛？
"
朱杀没有回答。
收回目光，看向面前两个灰头土脸的活宝，嘴角勾了一下：
"行了，这头铁甲犀豚积分归你们。把灵核取出来，收拾一下，跟我走。
"
季博达眼睛一亮：
"去哪儿？
"
朱杀把七杀刀扛回肩上，转身朝着裂隙方向迈开步子，声音从前面传来，不咸不淡：
"去找陈奇聊聊人生。
"
季博达和季博昌对视一眼，同时咧嘴笑了。
两人手脚麻利地剖开铁甲犀豚甲壳，取出灵核，把能用材料拆了一部分塞进背包，屁颠屁颠跟上朱杀脚步。
"老朱，你真要去找陈奇？
"
季博达凑上来压低声音：
"那王八蛋他们五个人呢，都是九序暴徒境巅峰，要不要去找找楚狂人，喊他一起……
"
朱杀闻言懒得理会，头也不回。
"老朱，五个人都是九序巅峰啊！
"
季博昌在旁边加了一句，语气发虚：
"咱们仨才……呃……我哥九序初段，我才九序中期，你……
"
他顿了顿，看着朱杀背影，咽了口唾沫：
"你搞得定吗？
"
"嗯。
"
季博昌闭嘴了。
三人沿溪流往回走。
月光把影子拉得又长又瘦，在密林枝叶间时隐时现。
走了约两里，前方林间出现火光。
火堆不大，但在这个潮闷密林里格外刺眼。
五个人围坐火堆旁，切割异兽肉块串在树枝上烤，油脂滴落火堆的滋滋声和焦香飘散。
朱杀在距他们约一百五十步的树影里停下。
看清了那些人的脸......五班的，带头坐在火堆正对面，个子不高，圆脸，大眼如牛眼，嘴角黑痣在火光下格外显眼。
正是陈奇。
旁边四个男生，校服上别着五班徽章。
面前空地上摊着一头刚杀的兽尸，皮毛剥了一半，露出暗红肌肉纹理。
旁边放着几把匕首、两块磨刀石，一壶酒。
朱杀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们在这儿等着。
"
季博达一愣：
"你一个人去？
"
朱杀没答，把七杀刀从肩上卸下来，拄在面前，刀鞘底端抵住地面。
他微微仰头，朝前方那堆火光方向，扯开嗓子喊了一句......
"陈奇。
"
声音不大，密林里传得极远。风裹着这两个字，像一片落叶飘进火堆上方，落到那五个人耳朵里。
火堆旁五人同时抬头。
陈奇目光朝声音方向扫来，眯着眼，借着火光辨认片刻。
当他看清树影里那道轮廓时，脸上表情先是疑惑，慢慢变成忌惮。
"哟。
"
他放下肉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
"我当是谁呢。朱杀？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找我们有事？
"
语气随意而松弛，尾音带着颤抖。
旁边四个人也跟着站起来，武器虽未明着拔出，但都调整到了随时可抽出的角度。
朱杀从树影里走出来。
步子不快，甚至有些懒散，七杀刀被他重新扛上肩，姿态懒散。
火光舔上他的脸，明一阵灭一阵。
他在距离火堆约莫十步的地方站定，靴底碾碎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看着陈奇，轻笑道：
“也没什么大事。”
他把刀从肩上拎下来，朝陈奇的方向微微一抬....
“就是想过来弄死你而已。”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