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轴与刃（2/2）
“就这？”
他拎着书脊又捡回来，随手翻了两下末页，脸色越看越黑：
“这玩意儿也配叫功法？还他妈是残篇？前五页讲运气路数，后十页全是‘坚持下去，你能行’......”
“武高这是把哪家地摊杂货铺的库存给扒拉出来了，拿这玩意儿糊弄鬼呢？”
《裂空指》上记录的那些真气引导法门，他扫一眼就知道底细......
哪怕给你练到大圆满，撑死了也就爆出三道指风，威力嘛，打打邪祟级的异兽大概够用。
跟他的骨鸣爪一比？
就他妈是个垃圾。
“练到老死，撑死摸到武序七境的边儿，真他妈多余。”
朱杀把册子往蛇皮包一揣，双手枕在脑后，眯眼望天：
“一本垃圾，还当个宝。”
其实真不怪他看不上。
整个北疆武高，从导师到学生，甚至那些武道世家的天才子弟，拿到《裂空指》都得当宝贝供着......
一门同境界杀力凶悍的七品真武指法，在北疆这地界，已经是能让人拼命的级别。
但朱杀修的是什么？
冥狼法。
直指武序五境......武宗境的至高杀法。
甚至说，这本功法的底蕴不只在武宗境，要不是那位大佬死得早，这部功法的含金量还是在提升一大截。
创造这套功法的那位大佬，叫谭行，武号“血刃”。
当年莽荒界的百年孤杀之中，这位大佬孤身一人，一刀独行。
从莽荒界东边砍到西边，南边杀到北边，百年间死在他手里的异族高手，堆起来能填平一座峡谷。
那些异族是什么级别？
最低都是可媲美武序六境起步，王级首领清一色武序五境往上走。
可谭行就是一个人，不组队，纯纯孤狼一条，谁挡杀谁，哪族来灭哪族。
百年孤杀后期，只要血刃的刀光出现在哪片区域，那片区域的异族连夜卷铺盖跑路，跑得慢的连骨灰都被他扬了。
而真正让这个名字刻进联邦历史里的，被称为百年孤杀的最后一战。
那一战，莽荒之王亲自带队，集结各大异族王级首领和无数高手，布下天罗地网围猎追杀谭行。
那位莽荒之王什么级别？
相当于武序二级巅峰，武圣境。
率领的围猎阵容，能正面碾碎联邦超凡圣地的全部战力。
谭行一个人。
硬扛了三天三夜。
从东荒打到西漠，从血原杀到死海。
一路孤狼断后，撕裂围剿，反杀追击。三天里，死在他手下的王级首领换了四茬，围猎高手折损过半。
第四天拂晓，莽荒之王这才将他堵住，亲手将这位狂人击杀当场。
血刃陨落。
这场被联邦成为百年孤杀的围猎，这才落下帷幕。
武序五境，武宗境。
连扛一位媲美武虚二境武圣境的战力、外加无数异族王血高手三天三夜追杀......
这种事说出来，整个联邦超凡界都得倒吸一口凉气。
若非谭行太浪，以他的积累和底蕴，未必不能跻身武序二级......武圣境。
武神殿现任殿主，当年和这位大佬齐名的存在。
可连那位殿主提起“谭行”二字时，语气里都带着三分敬重、七分忌惮。
那等人物创造的功法，每一招都是为了活，每一式都是为了杀。
跑路、攻坚、探查、暗杀......冥狼法是一头完整的、行走在黑夜里的凶兽。
每一条经脉的走向、每一块骨骼的共鸣、每一次气血的奔涌，都刻着赤裸裸的杀伐二字。
骨鸣共振，气血如狂潮倾泻，越战越疯，越杀越强。
配套的真武奥义更是齐全到让人头皮发麻......
狼影步、骨鸣爪、狼噬、影缚、狼嗅、夜魔……
从步法到指法、从攻坚到辅助、从杀伐到追踪，一套体系完整得就像谭行当年把莽荒界所有种族的杀招都给扒皮抽筋、揉碎重造了一遍。
拿冥狼法和《裂空指》比？
好比拿九霄神龙和泥鳅比谁翻浪高......那是侮辱龙。
朱杀闭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碎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洒了满脸，风穿林而过，带起阵阵松涛。
他忽然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线极淡的血芒，转瞬即逝。
“这趟秘境，来不来都一样。一天到晚吹三教九流超凡高中考核秘境多么危险、好东西多么多......”
“也就这逼样。还没那个银月秘境来得爽！”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这些话要是让整个联邦高三学子听见，都得他妈破大防。
一般来说，超凡高中十八岁高三，大部分学生刚踏出超凡门槛不久，卡在武序九境不动。
个别天骄能突破到武序八境，已经是全校瞩目的苗子。
比如儒高的孔宸，佛高的释武尊，道高的玄清，墨高的莫处机，农高的谷稷，兵高的孙策玄，法高的刑聿，医高的岐灵，武高的楚狂人，纵横高的苏辞，阴阳高的邹玄，商高的方千筹。
这些人，被称作“天之骄子”。
各大超凡高校的招牌，各路世家的联姻对象，未来整个家族的顶梁柱。
而朱杀呢？
邪祟图鉴抽取的三道天赋叠加在身：
千面，变幻万千；
铁头，体魄全面强化；
银月狼躯，气血体魄双项飙升。
这些底蕴往下砸，再加上他本身天赋就高......
现在他什么级别？
武序七境，暴徒境。
简单说，同龄人之间，朱杀已经超模了。
而其实超模到离谱那种。
不算那些超凡世家嫡系子弟身上揣着的祖传底牌、护身奇物、一次性爆发道具......
那些玩意儿拿出来确实能掀翻局面。
但一对一，生死厮杀，不动外物。
来一个，他宰一个。
来一双，他宰一对。
朱杀重新闭上眼，鼻间哼出一段不知名的调子。风从枝叶间穿过去，带起他嘴角那抹懒洋洋的弧度。
“无聊啊……”
他喃喃了一句。
远处秘境深处，隐约传来几声异兽的嘶吼。
朱杀连眼皮都没抬......那点动静，还不够他伸个懒腰的。
他咂了咂嘴：
“希望那个光头仔嘴里念叨的万兽秘境，能让我爽一把。”
“还有北疆超凡大比，岭南道超凡大比……”
他指尖慢慢摩挲着七杀刀的刀柄，嘴角那抹弧度缓缓拉平，变成一种似笑非笑的玩味：
“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纯度够不够。”
纯度。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碾出来，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别人眼里，那些天之骄子，是未来栋梁，是家族的希望。
可朱杀心里门儿清......他见过的“天骄”已经不少了。
楚狂人，莫处机，孔宸……他不否认这些人的天赋，底子确实扎实，修行速度也确实快。
可问题是，这些人打小在温室里泡大，擂台赛打过不少，有模有样，有板有眼。
但真正沾过血的，少。
真正在生死边缘滚过一遭的，更少。
杀人经验，确实不行！
境界是上去了，心性和杀意却还停在超凡门槛外面打转。
而朱杀呢？
从握刀那天起，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真正的杀戮里踩出来的。
所以他说“纯度”，不是什么玄乎其玄的东西......
就是生死之间一刀一刀淬炼出来的那股狠劲，那种刻进肌肉里的本能，那种刀刃架在脖子上还能笑出来的从容。
那些天之骄子有没有？
朱杀不知道。
但他很期待在北疆大比的擂台上，亲手去称一称。
“北疆大比……”
他低声重复，眼里那线猩芒又浮出来，像暗火舔过瞳底：
“别让我失望。”
他顿了一瞬，笑意从齿缝里渗出来：
“否则，你们真的会被我砍死的。”
话音未落，他从枝干上直起身，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远处那头异兽的嘶吼越来越近了，听声音已经到了林子边缘。
朱杀朝远处那头越来越近的兽吼方向偏了偏头，声音懒散里压着暴虐：
“鬼叫个毛啊。”
下一刻，朱杀的身影在枝头原地消失。
七杀刀的咆哮声撕裂空气，紧跟着林子边缘炸开一声凄厉的兽吼，锯齿切入血肉的声响密集如鼓点，还有朱杀的声音混在里面，癫狂、酣畅，像一头终于闻到血味的凶兽在笑。
笑声没停，兽吼却先断了。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