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北疆太小了（1/2）
季霸站在食堂门口。
阳光被他宽厚的身板切出一道齐整的阴影，落在地砖上像一扇铁门。
他体态魁梧，肩宽接近普通人两倍，警备司的制式劲装裹在身上绷出铁铸般的肌肉轮廓，左胸口的警备司徽章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哑光。
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贯到下颌的旧疤，把那张本就不算和善的脸衬得愈发凌厉。
食堂二楼，靠近门口的几十号人同时住了嘴。
筷子上夹的菜悬在半空，油汁滴落都无人察觉。目光齐刷刷钉在那道魁梧身影上，像被钉子钉住了眼皮。
有人认出了他，嘴角的饭粒都没擦干净，喉咙里硬生生挤出一口气：
“……季霸？”
警备司鱼尾区特勤队长，鱼尾区整个地下世界公认的话事人，季霸。
武序六境，悍将境。
真气化罡，肉身如铁，整个北疆警备司排得上号的活阎王，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杵在了武高食堂二楼。
他不需要刻意释放威压，那身煞气就已经像潮水一样漫了进来。
隔着十几米远，有人嗓子眼开始发紧，喘气都下意识憋成了半口。
季霸目光一扫，锁定了角落里那一桌。
靴底碾着瓷砖，砰、砰、砰.......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上。
他走过去，低头看着季博达和季博昌。
两人此刻缩着脖子，活像两只被猛禽盯上的雏鸡。
季霸那张疤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光是那沉默的三秒钟，兄弟俩的后背就已经湿透了。
季博达嗓子眼干得冒火，结结巴巴道：
“爹……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说到了喊我们下去吗？”
季霸没搭理他。
目光越过两个儿子，钉在对面坐着的朱杀身上。
朱杀坐着没动，手里还攥着筷子，抬头迎上那道目光。
两道视线在半空撞了一下。
悍将境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罩下来.......哪怕没展开罡气领域，光自然溢出的威压也足以让普通人腿软跪下。
朱杀能感觉到，这位季霸队长的气势，比他那位武高校长钟镇山还要猛出三分。
但他没躲。
嘴角甚至还挂着笑，迎着那道目光，稳稳当当。
双方对视三秒。
朱杀不卑不亢，四平八稳。
季霸忽然笑了一声。那道旧疤被笑意牵动，整张脸狰狞了两分，语气却意外地平和下来：
"你就是朱杀？
"
朱杀笑着点头：
"季叔，您好。
"
季霸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椅子腿碾着地砖发出吱呀一声。
偏头看了自家两个好大儿一眼，开口就是一句戳心窝子的实话：
"听说你们在秘境里，被那个叫陈奇的弄得像狗一样？
"
季博达脸一黑，刚要张嘴，季霸直接抬手打断：
"闭嘴。老子看了武高的秘境留影回放。你们两个简直就是丢老子的脸！整天不是吃就是拉，要么就是嫖！
"
"就是两个废物。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我季霸牛逼一世，怎么就生了你们两个孬种？当初怎么没把你们射墙上！
"
"要是你们当时真拼了命跟那小崽子干了，死了，老子还当你们是条汉子。”
“小的老子不打，老子直接上门把他家老的也一块弄死，给你们报仇.......小的弄小的，老的弄老的，天经地义。
"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没人敢怀疑它的分量。
季家兄弟被骂得头都不敢抬，恨不得把脸塞进碗里。
季霸骂完，扭头看向朱杀，语气缓了一截：
"你救了我两个傻儿子的命。秘境里那头邪祟蟒，你一个人杀的？
"
朱杀放下筷子：
"嗯。
"
季霸沉默了两秒：
"邓家那个嫡女，一刀封喉？
"
朱杀笑了笑，一脸真诚：
“她嘴太臭，有点太不尊重我了。”
轻飘飘一句话。
就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但正是在这种轻描淡写里，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和底气，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自夸都更具分量。
季霸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
碗碟跳起来半寸，汤水晃荡。
“好！”
嗓门不大，但食堂二楼所有玻璃窗都在嗡嗡共振。
那一个“好”字像一记闷雷，在每个人耳膜上滚了一圈：
“有胆气，有手段，有实力，还讲兄弟情义。我这两个崽子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他们上辈子积了德。”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朱杀：
“没错。强者有强者的尊严，弱者凭什么来挑衅？弱者不好好当舔狗，敢龇牙就直接做了！”
这番话糙理不糙，说得食堂里几个旁听的学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话从季霸嘴里说出来，没人觉得是吹牛逼。
季博达在旁边小声嘀咕：
“爹，你这话说得我俩跟废物似的……”
季霸没理他，从腰后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铁牌搁在桌上。
牌子通体墨黑，正面刻着一个隶书的“季”字，笔锋如刀，背面是鱼尾区区徽和一行编号。
他把牌推到朱杀面前，铁牌砸在桌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那声音厚实得像砸在人的心口上。
朱杀没动，狐疑看向季霸：
“季叔叔，这是？”
季霸看着朱杀，眼里那层欣赏毫不掩饰地浮了上来，嘴角的疤纹被笑意牵出几分凛冽的弧度：
“鱼尾区通行令。凭这个牌，鱼尾区三街任何一家武馆、装备铺、药材行.......包括娼馆.......只要你进去，免检通道给你开，该打折打折，该递烟递烟。警备司特勤队的伙计们见了这牌子，该叫大哥叫大哥，该让路让路。”
“牌子里还嵌了灵石通讯节点，捏碎之后三十息，我本人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朱杀身旁的七杀刀上，语气沉了半分：
“邓家的事我听到了。他们不敢在武高地界动你，但他们可以堵在你家楼下，可以跟在你后头跟三个月，可以趁你落单的时候用查无实据的手段把你废了。世家做事，从来不会明着来。你信不信？”
朱杀没反驳。
他当然信。
邓家那种传承三代以上的神兵世家，表面一套暗地一套，门道比他想的还多十倍。
沈千山提醒过他，他自己心里也有数.......世家这潭水，表面清澈见底，底下全是暗涌。
季霸指指桌上那枚铁牌：
“这牌子抵不了你救我两个儿子的命，但能抵一个态度。”
他往前倾了倾身，那具魁梧的身躯像一座山压下来，悍将境的压迫感让周围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你救了我儿子，我季霸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在鱼尾区地界上，谁要动你，先问老子答不答应。”
这话掷地有声。
季博达和季博昌面面相觑，两张脸上写满了又惊又喜。
季博达嘴唇哆嗦了一下，差点把“老子牛逼”四个字喊出来，被季霸一个眼神瞪回去了，硬生生把那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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