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北疆太小了(2/2)
朱杀低头看着那枚铁牌。
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来,放进兜里,朝季霸点头:
“季叔,谢了。这情我记下了。”
简短、干脆、不矫情。
季霸欣赏的就是这份爽利。
季霸“嗯”了一声,站起身,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随手丢在桌上:
“行了,你们吃,我待会还有个会。”
“吃完拿着这张卡,去小花的夜色玫瑰会所,让小花给你们安排几个A牌,好好爽爽。刚从秘境出来,刀口舔血的,正需要娘们的时候。”
季家兄弟眼睛都直了。
“当真吗?老父亲!”
季博昌直接就喊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季霸闻言,面色一抽,蒲扇般的大手抬起来刚要扇过去,看了朱杀一脸惊愕的样子,想了想又忍住了.......
毕竟儿子大了,在哥们面前得留点面子。
那只大手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落下来拍了拍季博昌的后脑勺,力道轻了不少。
他盯着自家两个直勾勾盯着卡片的傻儿子,一脸不爽:
“你们两个兔崽子,真以为你们整天找那个劳什子牛郎,我不知道?”
“要不是牛郎懂规矩,做事做人合老子口味,还有他手下的小妞们还算干净,老子早扒了他的皮了。”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朱杀一眼。
朱杀心头一紧。
暴露了。
想想也是,自从他在武高崭露头角,武序武探部早就把他那些马甲扒了个干净。
他敢肯定,不只是武序,北疆其他三教九流的探子们,也早把他那堆乱七八糟的身份摸透了。
更何况眼前这位,是警备司司长之下五位特勤大队长里最狠的一个,他那份档案,怕是早就在他桌头了。
季霸看着朱杀神色变换,笑了:
“行了,小子,别猜了。你在武探部的资料我看了.......”
他顿了顿,竖起大拇指:
“五百多页,牛逼。老子在你这个年纪,也自认为不是什么好鸟,但跟你一比,老子简直算三好学生。”
“好好混。北疆太小了。”
随即他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还有,力所能及,多教教我那两个傻儿子。”
这句话里的分量,比那枚铁牌还重。
能让季霸亲口说出“多教教”三个字,整个北疆武高找不出第二个。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
“小子,北疆大比直通名额你到手了。好好准备。你要是能打进前三,我在北疆最好的酒楼摆流水席给你庆功。”
说完大步流星下了楼,靴声沿着楼梯一级一级沉下去,直至消失。
食堂里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像退潮一样缓缓散去,压在每个人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挪开了。
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这才发现手里的筷子已经捏得发白。
季博达猛地出了口长气,整个人往后一瘫:
“我操……我爹在的时候,我连气都不敢喘匀。”
季博昌默默把掉在桌上的筷子捡起来擦干净放好,扭头看朱杀:
“老朱,你现在是得到我们家老爹亲口背书的人了,以后在鱼尾区横着走都行。”
朱杀把那枚铁牌从兜里摸出来翻看了一下,又塞回去。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清楚得很.......
这东西的分量,远不止季霸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鱼尾区通行令,在北疆城的地下世界里,这就是一张免死金牌。
更重要的是,季霸那句“北疆太小了”,是在告诉他.......你的舞台不该困在这座小小的北疆。
他重新拿起筷子:“行了,别磨叽,吃饭。饭还没凉呢。”
随即看向桌上那张卡,笑了:
“季叔不是说了么?吃完去花街的玫瑰会所,好好爽爽。你们不是早就想了吗?”
季家兄弟瞬间眉飞色舞起来。
季博昌飞快把卡捞起来,举在眼前仔细端详,活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季博达凑头过去,一脸淫笑,时不时发出两声猪叫,口水都快滴到桌子上了。
朱杀嘴角一抽:“有必要吗?不就是一张卡?”
季博达猛地抬头:“什么叫‘不就是一张卡’?!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鱼尾区花街的花易潇,花姐,你听过没?”
朱杀愣了下,点点头。
季博昌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老朱,我跟你说,我老爹这张卡,我哥俩眼红了多少年了!这是花姐那间‘剑与玫瑰会所’的终身黑卡!有这种卡,去花姐那儿消费全免,什么都是顶配!”
季博达赶紧补刀:“老朱,你没去过吧?我跟你说,那可是整个北疆都出名的场子!虽然在鱼尾区,但里面的小姐姐质量、服务,没得挑。
城中区那些超凡世家的公子哥,都经常往那儿跑!我们哥俩想去多少年了!今天老爹竟然给卡了!万万没想到啊!还是托了你老朱的福啊!”
朱杀看着两兄弟一脸神往的样子,好奇道:
“不至于吧?你们可是鱼尾区扛把子的亲儿子,鱼尾区那些老板谁敢不给你们面子?至于这样?”
季家兄弟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苦涩。
季博昌叹气:
“老朱你不知道。我老爹早放出话了.......鱼尾区谁敢招待我们哥俩,他亲自上门要说法。
他手底下那些探员老哥们,只要在鱼尾区看见我们,上来就是两脚,直接让我们滚。
我哥俩长这么大,除了在鱼尾区吃过早餐逛过街,别的项目,毛都没见过。
幸亏你路子广,认识了牛郎哥,要不然我们哥俩连女孩子手都没拉过。”
朱杀看着两兄弟那一脸辛酸史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声,抓起筷子夹了口菜:
“行了,今晚带你们见见世面。”
季博达和季博昌同时眼睛一亮,像是两条饿了三天的狗终于闻到了肉味,四只眼睛里迸出绿光。
食堂里重新热闹起来,碗筷碰撞声和说笑声混在一起。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三道影子交叠、分开、又交叠,像三柄刀并肩插在地上,朝着同一个方向。
门外,季霸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远处,但那句话却像一颗钉子,楔进了朱杀心里.......
“北疆太小了。”
朱杀嚼着饭菜,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
远处的北疆城墙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厚重、沉默,像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大枷锁。它圈住了这座城,也圈住了城里所有人的眼界。
但他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那枚铁牌的轮廓,嘴角缓缓勾起一道弧度。
指腹隔着衣料摩挲过那冰凉的金属边缘,像在触碰某种承诺。
确实,北疆太小了。
不过,也快了。
北疆大比之后,完成和陈守拙的合作。
然后,他要借大比之势冲出去.......岭南省大比,一路打上去。
只要爬得够高,才能站得够远。
只有站得够远,才能真正看清昆虚秘境崩溃的真相。
那场灾难夺走了太多东西,欠下的债,总要有人去收。
至于挡路的?
朱杀眼底掠过一抹冷光,嘴角的笑意未减,却多了几分刀锋般的弧度。
谁挡他的路,谁就死。
窗外,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城墙垛口,阳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放下筷子,拎起七杀刀往肩后一送,起身时带起椅子腿擦过地砖的轻响。
季博达还在盯着那张黑卡傻笑,季博昌已经开始盘算今晚要点几个A牌了。
朱杀没打断他们。
他只是笑着看了一眼两兄弟,然后转身,朝食堂门口走去。
既然....北疆太小了,那就把它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