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血月猎场(2/2)
“还有。”
身形一纵,如狼似魔,没入血月下的荒原。
只留下一地碎玉、血污,和那十七道已经消散的白光残影。
远处,观星台上,那面代表北疆城的天鉴积分榜再次跳动:
第一名,北疆武高,朱杀。积分:四千三百六十一。
……
秘境之外,北疆市早已炸开了锅。
官方灵网上,北疆超凡大比板块,此刻被“朱杀”彻底屠版。北疆市灵网热搜榜前十,七个与朱杀有关。
北疆灵网·热搜榜
1#北疆试炼惊现疯子#爆
2#朱杀积分破四千#爆
3#北疆武高朱杀是谁#热
4#秘境屠杀#热
5#赔率崩盘#热
6#朱杀还是人吗#热
7#谷稷被淘汰#新
无数北疆市民涌入朱杀的直播板块,弹幕如雨:
“啊?三千七百四十二分?第二名才四百多?这榜是不是出bug了?”
“楼上你瞎啊,现在已经四千三百六十一了,刚刚又跳了一波。这疯子还在杀。”
“不是,我就想问一句,这哥们到底哪窜出来的?我试炼第二天就进他直播间了,他见谁杀谁,简直强到离谱。”
“你们看到了吗?他刚才淘汰谷稷那一战,从影子里钻出来那一下,我隔着光屏都发毛。那笑声……我晚上要做噩梦了。”
“建议北疆灵网给朱杀笑声加个预警:前方高能,心脏病患者勿入。”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北疆武高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别问,问就是武高扫地僧,隐藏款版本答案。”
“等等,先别吵了.......我就问一句,有没有人三天前压了朱杀夺冠?”
“???兄弟你压了?”
“嘿嘿。我和我哥,一人押了十万,赔率三百六。现在准备提车了。”
“十万变三千六百万?!你他妈是穿越回来的吧?”
“你们懂什么,老朱可是我们兄弟,他实力我们哥俩门清。”
“真的假的?楼上的兄弟,加我私信,给点情报啊,有偿。”
“行,你加我,我私信名叫:季家双雄。”
“季家双雄?现在是不是该改名叫季家双富了?”
“你们这帮赌狗的狗运是真好。我压的是农高谷稷,结果被朱杀淘汰了,血本无归。现在人在天台,风很大,人很凉。”
“哈哈哈,终于有个倒霉的了。要压就压释武尊,他才是稳如老狗。”
“稳?朱杀这架势,释武尊来了也得先看两眼吧。”
“别说了别说了,我压的是道高玄清夺冠,当时觉得稳赚……现在看朱杀这架势,我已经开始念阿弥陀佛了。佛祖保佑朱杀退赛……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
“你压道高的还在这求佛祖?道序天师都被你气笑了。”
“讲真,三天前朱杀赔率一赔三百六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没压,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三百六十倍啊,压一千变三十六万。”
“呵,说得好像你压了就能赢似的。三天前谁知道朱杀是谁?你敢押一个赔率三百六十倍的?”
“我压了,五百。现在是十八万。”
“……哥,还缺弟弟吗?”
“赌狗们别嚎了,你们压的那点收益跟方千筹比算个屁。刚商高那边传来消息,听说方千筹三天前压了朱杀二十七亿,赔率三百六,你们自己算算那是多少钱。”
“……我操。”
“我操。”
“二十七亿乘三百六……这是多少钱啊?我计算器按冒烟了。难怪那孙子退赛,估计是早知道朱杀了。商序果然都是一帮扑街。”
“别羡慕了,刚才商高那边又传消息,两天前方千筹还赌了别的。他牵头,带着商高商榜前两百那帮人一起集资,还买了大.......赌朱杀淘汰人数超过五百,赔率依旧三百六十倍。不光如此,现在方千筹已经组织了整个商高的学生,全部梭哈朱杀。”
“所以现在北疆最大的赌狗其实是方千筹?”
“方千筹现在怕不是一边发抖一边看朱杀直播,朱杀每淘汰一个人他心脏就跳一下。”
“笑死,听说方千筹在VIP包厢里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不光是他,整个商高的学生这三天都在盯盘。”
“换我我也睡不着。整个商高梭哈朱杀,朱杀要是夺冠,那得赚多少钱?会所嫩模;朱杀要是翻车,进厂打螺丝。”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要是朱杀再这样杀下去,淘朱殿会不会封盘?”
“不想了,趁着还能下注,不管赔率了,先压朱杀一波。”
“卧槽,朱杀现在的赔率是四十八?跌得也太快了。”
“跌得快?你三天前干嘛去了?现在嫌赔率低?赶紧下啊,我感觉接下来还会更低。”
“别骂了别骂了,已经在借网贷了。”
“赌狗の倔强。”
讨论愈演愈烈,但真正将北疆市灵网炸穿的,是另一条帖子。
【实锤分析:朱杀是否已经突破超凡六序?】
发帖人ID“观星台·观星客”,认证为北疆市观星台分台精算师,常年发布精准战力和赔率分析,粉丝数两百万。
帖子内容只有一行:
“截至目前,朱杀实力判定为武序六阶,悍将境。”
“结论:怀疑朱杀会被封盘。建议趁着朱杀盘口未封,下注。”
“另:本人已向北疆阴阳序协会观星部申请调阅其过往全部资料。此子……绝非池中物。”
“再另:不光是我,三教九流做这一行的同僚,都已经向各序超凡探查部申请调阅朱杀全部资料。”
帖子发出三分钟,评论过万。
“十八岁的悍将境?!这他妈可能吗?”
“演我呢?武高演我呢?@联邦北疆纪检监察部,查一查武高校长啊,看看他有没有下注。”
“对,不光要彻查武高校长,还要彻查武高所有在职人员。这分明是公然隐藏消息、扮猪吃老虎,完全是以权谋私。”
“以权谋私?楼上输惨了吧。人家下注自己序列的天骄,犯什么法?你们这帮赌狗,眼红就说。”
“操,楼上的我*****……”
“说真的,我一开始觉得他就是个疯子。可看了回放之后……我发现他每一刀都在最合理的位置,每一次出刀时机都恰到好处。他不是在乱杀,他是在精确收割。”
“对,不止。我注意到他好像能锁定别人的位置,你们有没有发觉?”
“没错,难道朱杀修炼了什么特殊的武道功法?这有点像佛序六神通之一的天眼通啊。”
“佛序:这锅我们不背,谢谢。”
“所以……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已经开始期待他出秘境之后的事了?十八岁的悍将境,我感觉武神殿都要派人来。我北疆又出一条真龙了。”
“是啊,先不说我们北疆的大比,我现在都期待朱杀参加省比,还有后面的联邦大比。卧槽,我北疆不会出个三冠王吧?”
“楼上你太夸张了吧,三冠王?除了昔日那位血刃谭行,到现在都没出现过。别开香槟。”
“夸张?三天屠了半个秘境,从影子里钻出来一刀砍断七序异种脖子。你摸着你奶子说,这夸张吗?”
“等等,你们别光顾着吹。这次联邦各市的超凡大比是同步进行的,别的市也在打。咱们北疆出了个朱杀,别人家未必没有狠人。”
“楼上说得对。我有个亲戚在南海市,说那边有个叫李沉舟的,三天杀了三百多头海兽,积分也破了两千。”
“切,两千也好意思拿出来说?朱杀四千三百多,零头都比人家多。”
“话不能这么说,城市规模不一样,秘境难度不一样。南海市那边是海兽,比咱们北疆的荒兽难缠多了。”
“行了行了,先别管别人家的。联邦大比各市分开打,咱们北疆好不容易出了个能打的,先把排面撑起来再说。”
“所以……现在压朱杀夺冠的赔率是多少?”
“四十八。”
“……还能压吗?”
“能。”
“压。”
....
与此同时,北疆试炼秘境,黑水沼泽。
楚狂人一刀砍下最后那头铁甲蟒的颅骨,血泉喷了他满脸。
他舔了舔嘴角,腥甜滚烫。
他拔出金吼刀,蟒尸轰然砸进泥沼,溅起黑水。
刀柄上那枚金色兽首沾了血,在血月下泛着暗红的光,刀身隐隐嗡鸣。
周围倒着五头荒兽,两具选手白光刚散。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噼啪作响,那颗锃亮的光头在血月下反着冷光,泥水顺着脑门往下淌,他也不擦。
“呸,不够劲。”
正要收刀入鞘,忽然,他耳朵一动。
光头猛地一转,看向东南方向。
五里外,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冲天而起,赤橙黄绿青蓝紫,荒兽群临死前的暴戾气息混着各色超凡伟力,像一锅烧开的滚油,隔着五里地都能清晰感知。
那是五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爆发。
有人在围剿七序荒兽群。
楚狂人眼睛亮了。
他把金吼刀往肩上一扛,光头一甩,血水四溅。
脚下真气炸开,身形如炮弹弹射而出。
楚狂人冲上一座矮丘,居高临下望去.......
下方是一片干涸的湖床,龟裂如鳞,白骨散落。
湖床中央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头七序荒兽的尸体,每一头都有三丈高,鳞甲碎裂,兽血横流,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交织的恶臭。
战场中央,五道身影傲然而立。
兵高,孙策玄。
一身玄铁战甲,手持破军长戟,戟尖还滴着兽血,周身战气翻涌如金色火焰。
道高,玄清。
一袭青色道袍,背负长剑,周身炁力流转如云雾。
脚下,一圈太极图案缓缓旋转,将周围的血污隔绝在外。
墨高,莫处机。
黑衣劲装,腰间挂满械傀零件,一具小型械傀趴在他肩头,正滴溜溜转着红光眼睛。
械力如丝线般从指间散出,正将一头荒兽体内的兽核剥离出来。
医高,岐灵。白裙如雪,长发及腰,手中托着一盏青铜药炉,炉中青焰跳动,正在淬炼荒兽的毒囊。
元力如水波般从周身荡开,温和而绵密。
以及.......佛高,释武尊。
他面如冠玉,光头上烫着戒疤,在血月下泛着暗红。
赤膊的上身肌肉虬结,胸前挂着一串巨大的佛珠,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
手中一柄降魔杵杵在地上,周身愿力形成金色佛光,将方圆三丈照得通明。
五个人,分属五序,各据一方。
楚狂人蹲在矮丘上,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一眼就看见了释武尊那颗烫着戒疤的脑袋,在血月下比他的还亮。
“嘿嘿……”
他站起身,金吼刀往肩上一搁,光头一甩,脚下真气轰然炸开,整个人从矮丘上直直跃下,朝湖床中央砸落!
“砰.......!”
湖底龟裂的地面被他砸出一个大坑,尘烟四起,赤色罡气如火焰般炸开。
五个人同时抬头。
孙策玄的战气“轰”地暴涨,金色火焰凝成实质,破军长戟横扫身前。
玄清的炁力瞬间铺开,脚下太极图扩大三倍,拂尘无风自动。
莫处机的械傀“咔咔”变形,化作一面六棱盾牌挡在他和岐灵身前。
岐灵的元力化作一层水幕,笼罩周身。
释武尊的愿力金光暴涨,降魔杵往地上一顿,佛光如钟罩体。
然后他们看清了烟尘中那颗反着血月光的光头。
五个人齐齐愣住。
孙策玄嘴角一抽,战气率先收敛。
其余众人亦是散去了各自的超凡之能。
玄清拂尘一甩,太极图缩回脚下;
莫处机拍了拍肩头械傀,那六棱盾牌“咔咔”变回一只巴掌大的金属蜘蛛,滴溜溜爬回他腰间;
岐灵元力水幕一收,青铜药炉往袖中一拢。
释武尊一脸不爽,愿力金光一收,降魔杵杵在地上,沉声道:
“阿弥他妈的陀佛,楚癫子,下次来先出声,免得误伤!”
楚狂人扛着金吼刀,摇摇晃晃走上前。
刀柄上的兽首嗡鸣未歇,他绕着释武尊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然后“啧”了一声:
“秃子,你楚爷爷来了,怎么不敲木鱼欢迎欢迎?”
释武尊浓眉一竖:
“你他妈……”
“哎哎哎,”
楚狂人抬手打断他,金吼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胸,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你们这帮鸟毛,居然偷偷组队!都不和我说,你们可真不够意思啊!”
莫处机闻言,把玩着腰间一只巴掌大的金属蜘蛛,笑道:
“老楚,我们几个早就说好了。反正前十名都能参加省比,没必要互相打生打死。毕竟后面的省比,别的市也有些狠人。没必要窝里斗。你要不要一起?”
楚狂人闻言,他歪着光头想了想,咧嘴一笑:
“一起,也不是不行,但是……”
他猛地拔刀,刀锋一转,直指释武尊眉心。
金吼刀上兽首咆哮,声震四野:
“秃子,先打一场,老子不爽你很久了!”
释武尊闻言,眼中凶光闪烁,降魔杵往地上一提,杵上铜环“哗啦”作响,周身愿力金光再次翻涌,如怒目金刚附体:
“阿弥他妈的陀佛,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嘿嘿!没错!老子是皮痒,就看你能不能治!”
楚狂人挑衅回道,金吼刀一振,金色真气如火焰般从刀锋喷涌而出,脚下龟裂的地面“咔”地裂开一道缝。
“你他妈……”
释武尊周身愿力金光暴涨,凝成一尊丈六高的佛陀虚影。
那虚影三头六臂,怒目圆睁,手持降魔杵、金刚铃、伏魔印、戒刀、禅杖、佛珠六般法器,金光灿灿,将方圆十丈照得通明如昼。
佛国虚影一现,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肃杀交织的怪味。
楚狂人不甘示弱,金吼刀举过头顶,赤色罡气冲天而起,在身后凝成一尊三丈高的金吼虚影。
那金吼鬃毛倒竖,四爪踏焰,狮口大张,喉中滚出低沉咆哮,与佛陀虚影的梵音佛唱轰然对撞。
两股气势在湖床上空碰撞、绞杀、撕扯,脚下的荒兽尸体被气浪掀得翻滚,碎骨乱飞。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孙策玄退后一步,破军长戟横在身前,战气流转护体,显然不打算插手。
玄清拂尘搭回臂弯,太极图在脚下缓缓旋转,将扑面而来的气浪卸到两侧。
莫处机叹了口气,肩头械傀又变回六棱盾牌挡在身前。
释武尊和楚狂人两人,一时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岐灵一步踏出。
她一步踩在两人气势交锋的正中心,青铜药炉往地上一顿,“嗡”的一声,一圈青色涟漪荡开,将佛陀虚影和狂狮虚影同时震得一晃。
她指着两人,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秃子,都给老娘住手!”
“你们是不是有神经病?要打出秘境打!谁敢在秘境互相动手,别怪老娘不给面子!”
她目光扫过楚狂人,又扫过释武尊,白裙在气浪中猎猎翻飞,长发乱舞,药炉中青焰跳动,映得她那双杏眼一片幽绿。
楚狂人和释武尊看着岐灵一脸怒色,气势缓缓收敛。
释武尊双手合十,愿力金光一收,丈六佛陀虚影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他低头念了句佛号,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楚狂人“啧”了一声,金吼刀往肩上一搁,身后金色狂狮虚影无声咆哮之后,缓缓消散。
他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嘀咕道:
“行行行,给岐灵面子,这次放过你。”
顿了顿,他又凑近释武尊,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秃子,你运气好,躲过一劫。”
释武尊眼皮一跳,佛珠在手中捻得咔咔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楚癫子,你给老子等着。出去了,贫僧第一个找你。”
“嘿嘿,求之不得。”
表面上看,是岐灵那一嗓子镇住了两人。
但旁边几人都心知肚明.......这俩人肯收手,远不止“给面子”这么简单。
岐灵,北疆医高首席。
论战力,她确实排不进北疆前十。
但论炼药术,整个北疆年轻一辈,她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什么续命丹、破境丹、淬体丹、洗髓丹、解毒丹、培元丹……甚至那些用途稀奇古怪、市面上有价无市的偏门丹药,她都能炼。
一炉药材,到她手里,出丹率比别人高出三成,品质更是碾压同阶。
这些少年天骄,哪个没受过伤?哪个没找她求过丹?
楚狂人上次在训练场被他家老爷子轰断三根肋骨,是谁连夜给他炼了一炉续骨丹,第二天他就能活蹦乱跳地继续挨揍?
是岐灵。
释武尊修佛门金身,是谁给他炼了一壶炼体药膏!
是岐灵。
孙策玄战气暴走,经脉裂了三条,是谁用一套针灸加一炉养脉丹,三天让他重返训练场?
是岐灵。
玄清悟道时炁力逆冲,是谁用元力水幕护住他心脉,又炼了一炉清心丹?
是岐灵。
莫处机更不用说。
他搞械傀实验,炸了半个实验室,浑身嵌满金属碎片,是谁一颗一颗给他挑出来,又用生肌丹把他从血人救回来的?
还是岐灵。
所以,谁都不想得罪岐灵!
你今天把她得罪了,明天你练功岔气、被荒兽咬穿腿、被对手打断手,去医高求丹的时候,她一句“没空”,你哭都没地方哭。
况且.......
莫处机还站在她身后。
莫处机是墨高首席,北疆年轻一辈墨序造诣第一,一具械傀能拆能打能奶能控,真打起来,孙策玄都未必能稳赢他。
而岐灵,是莫处机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楚狂人再怎么狂,释武尊再怎么莽,也不敢同时得罪一个能救你命的女神医,和一个会为了未婚妻拆你骨头的械傀疯子。
更何况,岐灵骂得也没错。
秘境里窝里斗,赢了没积分,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
后面还有省比,还有联邦大比,现在就内耗,纯粹脑子有病。
岐灵见两人收了气势,冷哼一声,转身走回莫处机身边。莫处机笑着递上一只金属小盒:
“消消气,刚剥离的七序兽核,回去给你炼炉好丹。”
岐灵接过盒子,脸色这才缓了缓,白了楚狂人和释武尊一眼:
“两个秃子,下次再这样,我真给你们下点药。”
楚狂人摸了摸光头,嘿嘿一笑,转头看向莫处机:
“行,组队就组队。”
莫处机手中金属蜘蛛“咔咔”爬回肩头,他笑道:
“那太好了!不过老楚……”
他看向楚狂人,一脸认真:
“要是我们碰见朱杀,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劝劝,让他克制一点。说实话,我是真不想碰上他。”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愣了一下。
莫处机什么人?墨高首席,北疆年轻一辈械力第一。一具械傀能拆能打能控,真拼命的话,孙策玄都没把握稳赢他。平日里虽然温润,但骨子里却是极傲的一个人,从没听他说过“我不想碰上谁”这种话。
楚狂人闻言,也是一脸为难。
“嗨!到时候一起劝劝吧!不够,我也怕他发神经,这个疯子....”
旁边释武尊闻言,好奇地看了一眼楚狂人,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楚狂人他很了解。
北疆武高出了名的武斗癫子,天天找人武斗。
从来只有别人躲他,没有他躲别人。
现在居然说这种话,而且莫处机居然也说不想碰到,这不免让他有些疑惑。
“楚癫子,那朱杀真的有这么棘手吗?”
楚狂人闻言,看向释武尊。
没有了调侃,没有了随意,一脸严肃说道:
“秃子,他很恐怖。要是他想杀我,我不动底牌的话,撑不过一分钟。你以后碰到他,别去撩拨他。”
“他可不管你是什么佛子,他真的会杀人。”
众人闻言,除了莫处机,全部都是一愣。
释武尊看着楚狂人一脸认真的样子,微微点头:
“贫僧知道了,楚癫子,谢了。”
在座的都是少年天骄,都不是傻子。
孙策玄位列兵高第一,破军长戟之下斩过多少荒兽,但他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玄清道高首席,太极剑法通玄,可他从不会因为别人一句挑衅就拔剑。
释武尊修佛门金身,脾性虽烈,却最懂隐忍精进之道。
岐灵更不用说,医高弟子,最知道什么时候该救人,什么时候该袖手。
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只是天赋。
更多的是清醒。
对自己实力的清醒,对对手实力的清醒,对局势的清醒。
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狂,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避其锋芒,什么时候该一击毙命。
他们可不是那种听到别人牛逼,就要冲上去干的愣头青。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混到现在的地位。
虽然他们对自己都有自信,但是这种平白得罪别人的事,他们可从来不会干。
孙策玄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秘境大比前,守拙哥和千筹,他们各自都打电话给我,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让我在秘境之中,碰上朱杀,千万别去挑衅,他要什么就给什么,能跑就跑!”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静。
孙策玄顿了顿,继续说道:
“守拙哥还托我给朱杀一样东西。”
众人疑惑地看向孙策玄,但是孙策玄只是摇头笑道:
“都别看我,守拙哥说和朱杀有合作,东西给了朱杀,朱杀知道做什么。其余的,我不知道。”
“合作?”
释武尊皱眉,佛珠在手中一顿:
“守拙哥跟朱杀能有什么合作?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不知道。”
孙策玄摊手:
“守拙哥的脾气你们也知道,他不想说的,你问也白问。他只交代了一句.......东西给了就行!”
释武尊闻言,笑道:
“阿弥陀佛,行了,守拙哥自己心里有数,不提这个了……”
他缓缓看向远方,笑容渐渐收敛。
眼睛微微眯起,眼中愿力金光一闪而过.......佛家六神通之一,天眼通。
释武尊望向远方天际,看了很久。
血月笼罩下的荒原一望无际,龟裂的大地延伸至视线尽头,荒原森林在风中低伏,偶尔有几声零星的荒兽嘶嚎远远传来,却很快消散在风里。
“不过……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他声音沉了下来。
莫处机闻言颔首,看向释武尊,肩头金属蜘蛛的红光眼睛也闪了闪:
“你也察觉到了?”
“嗯。”
释武尊神色凝重,天眼通的金光在瞳孔深处流转不息:
“我们进来了三天。前两天,随便走几步就能撞见荒兽群,参赛选手更是遍地都是。可是从昨天到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的犹疑:
“你们没感觉,整个秘境之中的荒兽群,还有参赛选手的密度,变少了吗?”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心头一凛。
楚狂人笑容一僵,光头在血月下微微一晃。
他回想了一下.......
第一天他砍了二十几头荒兽,第二天只砍了十几头,可今天到现在,加上那头铁甲蟒,才七八头。
而且刚才走了五里地,一头荒兽没碰上,一个选手没撞见。
搁在两天前,这段路至少能撞上三四波。
他之前没细想。
现在被释武尊一点破,这才留意。
岐灵药炉青焰一跳,柳眉微蹙:“你这么一说……确实。”
玄清拂尘一甩,太极图在脚下无声旋转,声音清冷:
“昨天小道赶来找你们集合时经过一片枯林,林中有大量荒兽脚印,却一头荒兽都没有。脚印方向.......全部朝南。它们好像在惧怕什么……”
孙策玄破军长戟一横,战气在周身翻涌,金色火焰映得他面容沉肃:
“我也是,前天来集合地点集合时,在西北方向遇到的三支队伍,加起来二十多人,昨天再经过那片区域,一个活人都没了,地上只有命魂符碎玉!”
楚狂人闻言,瞳孔一缩。
他喉头滚了滚,望向远方。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虫鸣都没有。
他心中升起了一个恐怖的猜测。
脑子里忽然炸开一句话,就在秘境开放三天前,他家医疗室....朱杀说的:
“老楚,这次北疆大比,我要是把榜单上的人全宰了,你说我有没有资格上榜?”
他呢喃开口:
“我就操了,不是吧……老朱,你不会真屠干净了吧!”
这话一出,众人头皮一麻。
楚狂人舔了舔嘴角,忽然觉得嘴里发干。
孙策玄深吸一口气,破军长戟往地上一顿,战气金色火焰凝成实质:
“我不管他屠了多少人,多少荒兽。守拙哥交代的东西,我还没给。碰上他,东西给完,我们走。谁都不许动手。”
楚狂人把金吼刀从肩上拿下,刀柄兽首嗡鸣不止,金色真气不受控制地从刀锋溢出。
他的光头在血月下亮得刺眼,脸上的嬉笑、调侃、随意,全不见了。
“走。先杀荒兽,淘汰其他的选手,赚积分。其他的再说。”
话音未落,六道身影同时爆发。
真气、炁力、愿力、战气、械力、元力同时爆发,如六道惊虹,掠过黑水沼泽上空,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血月之下,荒兽嘶嚎震天。
而与此同时.......
距离他们百公里开外,荒原深处。
一头三丈高的巨型荒兽正疯狂挣扎,鳞甲碎裂,骨刺折断,兽血如泉涌。
它脚下的阴影浓稠如墨,翻涌膨胀。
一柄锯齿长刀缓缓从阴影中探出,刀锋上黑炎翻涌,冥狼罡气如黑雾般炸开。
朱杀从影子里一寸一寸升起,浑身浴血,嘴角咧到耳根。
他双手握刀,对着那粗壮如柱的脖颈,狠狠一绞。
“嗤啦.......”
锯齿咬入骨肉,黑炎灼烧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那头巨型荒兽发出最后一声惨嚎,三丈高身躯轰然砸落,砸起漫天尘土。
头颅滚出数丈远,兽血喷涌如泉,浇了朱杀满头满脸。
他站在无头尸身上,浑身浴血,七杀刀黑炎翻。
食腐天赋疯狂运转。
灰色能量如潮水般从荒兽尸骸中涌出,顺着皮肤下那些黑色纹路钻入体内。
肌肉膨胀,骨骼噼啪作响,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他仰头,喉结滚动。
“嘿嘿……嘿嘿嘿……”
“爽!”
“真是……太爽了!”
他抹了抹脸上的兽血,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角,猩红眸子倒映着天穹血月。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血光翻涌,带着贪婪,带着魇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期待。
七杀刀一横,冥狼罡气升腾如黑炎。
他脚下猛地一踏,龟裂的地面炸开一圈蛛网状的裂缝,身形化贴着荒原贴地掠去。
锯齿斩破夜空,黑炎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尾焰,如陨石坠地,如恶狼扑渊。
血月之下,那道黑色身影所过之处,枯草尽伏,碎石飞溅,万兽惊恐,四散奔逃!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