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条大腿,现在不抱,更待何时?(1/2)
周琴霜没有回答。
她缓缓松开韩骁的手,后退了半步。
屋子里的空气变得极其沉闷。
炉子里的煤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周琴霜重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她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儿子,嘴唇动了动:“没什么,他……倒是肯教你。”
韩骁拿过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
他仔细观察着母亲的神情,平时在大院里,从没见母亲和陈瞎子说过话,他一直以为两人不认识。
“妈,我听他们说过陈伯的事。他参加过抗日战争,打过解放战争,后来又去了抗美援朝。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几十处,是真正的百战老兵。”
韩骁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转过身看着母亲,试探着开口。
“他伤残退下来后,部队原本要一直养着他。可他闲不住,不愿意白拿国家的津贴,这才主动要了个烧锅炉的活。”
周琴霜听着儿子的话,目光落在韩骁那满是淤青的胳膊上。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打开桌子上的抽屉,拿出一瓶红花油。
“脱了背心,过来上药。”周琴霜语气恢复了干脆。
韩骁依言脱下跨栏背心,露出精壮但伤痕累累的上半身。
红花油倒在周琴霜的手心里,她用力搓热,按在韩骁后背的淤青上。
力道很大,疼得韩骁额头冒汗,忍不住轻喊出声。
周琴霜用力推开韩骁肩胛骨处的淤血,伤痕是老兵的勋章,现在成了儿子谋生的投名状。
“你爹当年活着的时候说过,战场上的真本事,都是拿血换回来的。陈铁军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你能跟他学几招,对你去新兵连也好。到了那边,机灵点。”
韩骁感受着后背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和母亲掌心的温度。
他隐约觉得,这当中只怕是有什么事,可母亲显然不愿说,他便也没再追问。
周琴霜拧紧红花油的瓶盖,拿过一块旧抹布擦拭着手心里的残油。
韩骁穿上跨栏背心,随手拉过一件干爽的外套披在肩上。
他没有去拿水杯,而是看着母亲的背影,冷不丁开口问了一句。
“对了妈,宋叔叔最近和您联系了吗?”
周琴霜擦手的动作猛地停住,旧抹布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拍击声。
“没联系,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眼神本能地扫向没关严实的窗户,透着极度的防备。
宋连年和父亲是生死相交的老战友,父亲牺牲时,韩骁还在母亲的肚子里,宋连年回国后,一直帮衬着他们母子俩,逢年过节都会让人寄东西来。
几年前,他的妻子病逝,两人这才开始有了些正常的书信来往。
韩骁知道,母亲心里很感激那个人。
但在这个特殊时期的大院里,寡妇门前是非多,烈属的招牌既是保护伞,也是一道随时能压死人的贞节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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