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他韩骁何德何能？（1/2）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欲言又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接成了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推开他的人，是刘卫江。

他的班长。

是他用自己的命，换了韩骁的命。

韩骁慢慢抬起右手，他的手臂悬在半空中，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想伸手掀开面前那层薄薄的白床单，他想看看底下躺着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那个熟悉的老班长。

可是，手悬在距离床单不到半寸的地方，硬是停住了。

他不敢。

面对苏军的枪林弹雨，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此刻，他竟然连掀开一块布的勇气都没有。

他怕掀开之后，看到的真是一张被炮火撕碎、再也拼凑不完整的脸。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到了极点，韩骁甚至听不到风声，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极度压抑的脏器跳动声。

仓库里的冷风顺着门缝往里灌，吹得白床单的一角微微飘动。

韩骁猛地收回手，紧紧攥成拳头，塞进军大衣的口袋。

他转过身，迈开大步朝门口走去。

起初是快步走，紧接着变成了踉跄的奔跑。

左腿那刚结痂的伤处抗议般地传来一阵阵撕扯的痛楚，可他完全顾不上了。

他一把推开厚重的木板门，一头撞进外头惨白刺眼的阳光里。

门口站岗的哨兵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伤员，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韩骁已经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雪道跑远了。

一路跑到大操场的边缘，绕过一排红砖平房的拐角，韩骁彻底没了力气。

他的脊背重重撞在粗糙的砖墙上，双腿一软，直接顺着墙根滑坐进冰冷的雪窝子里。

剧烈的奔跑牵扯到了肺部尚未愈合的内伤，他弯下腰，发出一阵剧烈而压抑的闷咳。

眼前的雪地开始天旋地转，所有的白光在视网膜上扭曲变形。

“韩骁！韩骁！”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踩雪声，伴随着大口喘气的呼喊。

老魏左胳膊吊着绷带，用右手捂着帽子，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雪地上的脚印追了过来。

他满脸焦急，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成了霜。

走到近前，老魏一把扶住韩骁的胳膊，嘴里连珠炮似的埋怨开了：“你不说就在院子里散散步吗，找你半天！”

韩骁慢慢直起身，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没有任何反应。

老魏没察觉出异样，凑近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惊奇：“你快跟我回去，来了个女干部，吉普车送过来的，下来就要找你，是你妈不？”

韩骁听见母亲来了，眼睛动了动，可仍站在原地。

老魏这才发现不对劲。

眼前这个年轻战士的脸色，惨白得不带一丝活人气血，下颚的肌肉死死咬紧，脸颊两侧崩出两道凌厉的线条。

那一双眼睛，红得像是在血水里泡过，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紧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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