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份认定书，我撕了！（2/2）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那一刻，他身上爆发出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走到赵刚面前，隔着桌子，目光如狼。
“赵刚，你听着。”
“你哪怕找个‘疲劳驾驶’的理由，我都算你还有点人性。但你竟然给他扣上‘醉驾’、‘违纪’的帽子！你想让他死了都背着骂名！你想让他一辈子清清白白的名声毁于一旦！”
“啪！”
沈峰猛地抓起桌上那份厚厚的《事故责任认定书》。
“这份狗屁结论，我不认！”
“嘶啦——”
他双手用力，将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撕成了两半，然后狠狠地摔在赵刚那张油腻的脸上！
“只要我沈峰还活着一天，我就绝对不会在这上面签字！你们可以只手遮天，可以指鹿为马，但你们堵不住悠悠众口！堵不住天理昭昭！”
“反了！反了！”赵刚被纸张砸了一脸，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肥肉乱颤，“把他给我抓起来！袭警！这是袭警！扰乱办公秩序！”
几个督察和年轻警察一拥而上，按住沈峰的肩膀和手臂。
“放开我！”沈峰拼命挣扎，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你们这群帮凶！你们不配穿这身警服！我看不起你们！”
“小峰！别闹了！”
一直沉默的林建平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抱住沈峰的腰，把他往后拖。
“林叔！你也帮他们？你也看着他们往我爸头上泼脏水？”沈峰回头，双眼血红地盯着林建平。
林建平的眼眶也红了，他在沈峰耳边急促地低吼：“你疯了吗？在这里闹有什么用？你想把自已也搭进去吗？你妈还在家等你！你进去了你妈怎么办？你想让你爸绝后吗？”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沈峰心头的狂火。
母亲。
如果自已被抓了，那个刚刚失去丈夫、精神崩溃的女人，恐怕真的活不下去了。
沈峰停止了挣扎，身体慢慢软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带出去！让他滚！”赵刚整理着被弄乱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告诉门卫，以后不许这个人进公安局大门半步！”
林建平半拖半抱地把沈峰拉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不少警察探出头来看热闹，眼神里有同情，有冷漠，也有嘲讽。
一直拖到公安局大门口，林建平才松开手。
外面阳光明媚，刺得沈峰睁不开眼。
“小峰……”林建平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少年，伸手想帮他整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别碰我。”沈峰冷冷地后退一步，避开了林建平的手。
林建平的手僵在半空，苦笑一声：“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没帮你爸说话，恨我刚才拦着你。但是小峰，你要明白，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赵刚背后有人，很大的后台。你爸当年就是太直了，不懂弯腰，才……”
“才被害死，是吗？”沈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
林建平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这种话以后烂在肚子里！别再说了！你斗不过他们的！拿着抚恤金，带你妈离开云江，走得越远越好。这是叔叔唯一能给你的忠告。”
“忠告？”沈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林队长，你这身警服穿得舒服吗？晚上睡觉不做噩梦吗？”
林建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愧。
“我爸不需要你的忠告。我也不需要。”
沈峰转过身，背对着公安局那庄严的国徽，背对着这栋曾经是他最向往、最神圣的大楼。
“林叔，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林叔。”
“你记住，今天你们加在我爸身上的耻辱，总有一天，我会加倍还给你们。这份认定书我撕了，但我心里的那份起诉书，才刚刚写好。”
说完，沈峰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林建平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瘦削却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
那个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叔叔的孩子，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已经死在了这栋大楼里。
从这里走出去的，是一头还没长成、但已经露出了獠牙的狼。
……
回到家，王秀兰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拿着沈建国的照片。
看到沈峰回来，衣服凌乱，脖子上还有抓痕，王秀兰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小峰，怎么了？跟人打架了？局里怎么说？”
沈峰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没事。就是……结果出来了。”
“怎么说？”王秀兰紧张地抓着儿子的手。
“他们说……是意外。”沈峰没有提酒驾的事，他怕母亲受不了，“爸是疲劳驾驶，车子失控了。”
“意外……”王秀兰喃喃自语，眼泪流了下来，“我就知道……他那么累，还要加班……是我没照顾好他……”
沈峰抱住母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妈，不怪你。都过去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妈，对不起，我骗了你。
但他必须骗。
因为接下来的路，太黑，太险。他只能一个人走。
沈峰回到自已的房间，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父亲留下的加密笔记本，还有林雨晴给他的录音笔，以及从父亲书房找到的那个关于恒泰集团的蓝色文件夹。
他把这些东西统统装进一个防水的密封袋里。
然后，他走到床底，扒开一块松动的地板砖——那是小时候藏零花钱的地方。
他把密封袋放进去，又盖好地板，把床推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沈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云江市。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恒泰集团开发的“滨江新城”广告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上面写着：“恒泰地产，筑梦未来。”
“筑梦未来？”
沈峰冷冷地看着那个巨大的广告牌。
“陈天河，赵刚，徐建军……”
他念着这几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嚼碎了吐出来的。
“你们等着。”
“现在的我，确实只是一只蚂蚁。你们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
“但是，蚂蚁也是会咬人的。”
“我会去当兵，去最苦的地方，练最狠的杀人技。我会回来，带着刀，带着枪，带着地狱里的火。”
“那时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沈峰拉上窗帘，将阳光挡在外面。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这黑暗中，少年的双眼亮得吓人。
复仇的种子，已经在这一刻，彻底生根发芽。
（第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