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徐市长,您手怎么凉了?(2/2)
赵刚眼疾手快,赶紧冲过来扶住花圈,挡在徐建军身前,厉声喝道:“沈峰!你干什么?你对徐市长做了什么?”
沈峰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没做什么啊。我就是感谢徐市长,太激动了,没握住。”
徐建军此时已经满头冷汗,他掏出手帕慌乱地擦着额头,眼神惊恐地看着沈峰,就像看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
他必须走!马上走!
这地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咳……那个,老赵。”徐建军的声音有些发颤,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洪亮,“我……我突然想起来,市里还有个紧急会议。这里交给你了,一定要把后事办好。”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沈峰一眼,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快,甚至有些踉跄,连那个跟拍摄像师都没反应过来。
“徐市长?徐市长您慢点!”秘书和随行人员赶紧追了上去。
赵刚一脸懵逼,他回头看了看沈峰,又看了看落荒而逃的徐建军,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小子刚才到底说了什么?能把徐建军吓成这样?
赵刚走到沈峰面前,眼神阴鸷:“小子,你刚才跟领导嘀咕什么了?”
沈峰拍了拍手,像是要拍掉手上的脏东西,淡淡地说:“没什么。我就是问徐市长,能不能给我爸评个烈士。徐市长可能觉得这个问题太难,吓跑了吧。”
“你少跟我装蒜!”赵刚压低声音威胁道,“我警告你,徐市长可是省管干部!你要是敢胡说八道,造谣生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闭嘴!”
“赵局长,您多虑了。”沈峰抬起头,眼神清澈得让人害怕,“我一个学生,能造什么谣?除非……那是真的。”
赵刚被这句话噎得半死,扬起手想打人,但看了看周围的宾客和还没关的摄像机,只能悻悻地放下手。
“好,好得很。沈建国养了个好儿子。”赵刚咬牙切齿地说,“咱们走着瞧。”
他一挥手,带着手下的人也撤了。
原本热热闹闹的灵堂,随着这群“大人物”的离去,瞬间冷清了下来。
那些原本来凑热闹、想巴结领导的宾客,见领导都走了,也纷纷敷衍地鞠个躬,像躲瘟神一样溜了。
很快,灵堂里只剩下沈家的亲戚,和几个真正跟沈建国关系好的老同事。
林建平一直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慢慢走了过来。
“小峰。”林建平的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
沈峰没有理他,转身去整理母亲的衣服。
“小峰,我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林建平叹了口气,“你这是在玩火。徐建军……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沈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林建平:“林叔,你终于肯说话了?刚才赵刚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徐建军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林建平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有苦衷。”
“苦衷?”沈峰嗤笑一声,“是因为你收了他们的钱?还是因为他们抓住了你的把柄?”
“都不是!”林建平猛地睁开眼,有些激动,“是因为雨晴!”
沈峰愣了一下。
林建平看了看四周,把沈峰拉到灵堂后面的休息室,关上门,确认没人偷听后,才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林雨晴的一张生活照,是在学校门口拍的。但在照片的背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还写着一行字:
“管好你的嘴,否则让你女儿给你送终。”
沈峰看着那张照片,心头猛地一跳。
这就是威胁!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林建平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小峰,我不怕死。我和你爸是生死兄弟,如果只是我自己,我早就跟他们拼了!但是雨晴……雨晴是无辜的啊!她才十八岁,她刚考上大学……我不能让她有事,我不能啊!”
沈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却为了女儿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心里的恨意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凉。
这就是他们的手段。
用软肋控制每一个人,把好人变成哑巴,把勇士变成懦夫。
“林叔,这就是你不帮我爸说话的原因?”沈峰问。
林建平抬起头,满脸泪水:“你爸出事那天晚上,我就收到了这张照片。然后赵刚找我谈话,说只要我闭嘴,配合他们的结论,雨晴就没事,我也能安稳退休。否则……沈建国的下场就是我的下场,而且雨晴也要陪葬。”
“畜生!”沈峰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掉落。
“小峰,听叔一句劝。”林建平站起来,死死抓住沈峰的手,“你刚才吓唬了徐建军,他肯定会反扑的。他们现在还没动你,是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也是因为还没摸清你手里到底有什么。趁现在,赶紧走!带着你妈,走得远远的!当兵也好,去外地打工也好,千万别留在云江!”
“走?”沈峰看着林建平,“林叔,我走了,雨晴就安全了吗?你以为他们会放过知道内情的人?只要他们还在位,只要恒泰还在,我们所有人的脖子上都拴着一根绳子,随时会被勒死!”
“那你又能怎么样?”林建平绝望地喊道,“你才十七岁!你拿什么跟他们斗?徐建军背后是省里的关系,恒泰养了一帮亡命徒!你爸都死了,你不想活了吗?”
“想。”沈峰平静地说,“正因为想活,想让雨晴活,想让我妈活,所以我才要斗。”
他反手握住林建平的手,眼神坚定得可怕。
“林叔,你不敢查,我来查。你不敢说,我来说。你只要做一件事——保护好雨晴。如果我出事了,别让她知道真相,别让她卷进来。能做到吗?”
林建平看着沈峰那双酷似沈建国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老搭档。
那一刻,他感到了深深的羞愧。
“小峰……”林建平哽咽着,“我对不起你爸……我对不起你……”
“别说对不起。我们都要活下去。”
沈峰松开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灵堂里,最后一遍哀乐响了起来。工作人员准备推遗体去火化间了。
沈峰走到水晶棺前,最后看了一眼父亲。
父亲的脸上化了妆,遮住了伤痕,看起来很安详。
“爸,刚才那场戏,你看得过瘾吗?”
沈峰在心里默默地说。
“那个徐建军,他怕了。他手心里的冷汗,我现在都记得。”
“怕就好。怕,就会露出破绽。怕,就会疯狂。”
“爸,你放心走吧。火化的是你的身体,但你的冤屈,我会一点一点,从他们的骨头里剔出来。”
“起灵——!”
随着司仪一声高喊,沈峰捧起父亲的黑白遗像,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火化间。
在那熊熊燃烧的炉火前,沈峰没有哭。
他的眼泪已经在昨夜流干了。
现在的他,心里只有一团比这炉火还要炽热的火。
那是复仇的火。
它将烧尽这世间所有的黑暗,哪怕最后连他自己也一起烧成灰烬。
……
下午两点,沈峰捧着骨灰盒走出了殡仪馆。
天空依然阴沉,似乎在酝酿着下一场暴雨。
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
是陈天河的保镖。
沈峰目不斜视,抱着骨灰盒径直走过。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战争开始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备战高考的学生,他是一个手里握着核弹、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孤胆猎人。
而他的猎物,是这座城市里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第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