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让所有的眼睛都瞎掉（2/2）
“吓死我了……那是谁？是恒泰的人吗？”
“肯定是。”沈峰看着那条通往滨江路的街道，眼神凝重，“他们还在盯着现场。这说明他们心虚，说明现场可能还有他们没清理干净的线索。”
“那我们还去吗？”
“暂时不能去了。”沈峰摇摇头，“今晚的收获已经够了。那三张照片，足够撕开赵刚的谎言。”
他看着林雨晴，眼神中多了一份歉意。
“雨晴，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
“说什么呢。”林雨晴擦了擦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也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沈叔叔。我是未来的大记者，这种黑幕，我必须记录下来。”
她拍了拍怀里的相机。
“这相机里的东西，我回去就洗出来，做备份。原件我会藏在学校宿舍，那儿安全。”
“好。”沈峰点点头，“但是雨晴，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千万不要把这些照片发出去，也不要给任何人看。包括你爸。”
“为什么？”林雨晴不解，“这不是证据吗？”
“这是证据，也是催命符。”沈峰认真地说，“赵刚现在一手遮天，如果让他知道我们在查监控，他会毫不犹豫地毁掉所有底片，甚至毁掉我们。这些照片，要等到最关键的时候，作为致命一击。”
“我明白了。”林雨晴郑重地点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拿出来。”
两人找了个路边摊，要了两碗馄饨。
热气腾腾的馄饨下肚，那种劫后余生的寒意才慢慢消散。
“沈峰。”林雨晴一边吃一边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真的去当兵？”
“嗯。”沈峰喝了一口汤，“只有当兵，才能变强。也只有离开云江，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那你走了，阿姨怎么办？”
“我会把家里安顿好。而且……”沈峰看着林雨晴，“有你在，我放心。”
林雨晴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喝汤：“谁要帮你照顾啊……我又不是你媳妇。”
“你是我的战友。”沈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雨晴放在桌子上的手，“雨晴，谢谢你。真的。”
林雨晴抬起头，看着沈峰那双真诚的眼睛。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不再是少年的懵懂，而是一个男人的担当和信任。
“好。”林雨晴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我是你的战友。你在前线冲锋，我在后方守着。等你回来。”
这一夜，云江的灯火依旧璀璨。
但在那灯火阑珊处，两个年轻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他们一个是失去了父亲的孤勇少年，一个是心怀正义的倔强少女。
在这张巨大的黑网下，他们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
但正是这份微不足道的坚持，像是一颗火种，在黑暗中悄然燃起。
……
第二天上午，云江市公安局交通指挥中心。
赵刚背着手，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墙前。
屏幕上显示着全市各个路口的实时画面，车水马龙，井然有序。
“赵局，您看，这一块的系统已经全部升级完毕了。”技术科长指着屏幕上的一块区域，谄媚地说道，“高清探头，人脸识别，无死角覆盖。”
“嗯，不错。”赵刚点点头，指了指滨江路的那一段，“那边呢？修好了吗？”
“修好了，修好了。”技术科长连忙调出滨江路的画面，“昨晚连夜让人把线接上了。您放心，这回保证24小时不断电。”
屏幕上，滨江路那个弯道清晰可见。地上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断裂的护栏也竖起了警示牌。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那个录像呢？”赵刚突然问了一句。
技术科长的笑容僵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赵局放心，那一天的硬盘，已经做过物理销毁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恢复不了。”
“很好。”赵刚满意地拍了拍技术科长的肩膀，“老李啊，你做事我放心。明年副处级的名额，我想办法给你争取一个。”
“谢谢赵局！谢谢赵局！”技术科长激动得连连鞠躬。
赵刚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城市。
“沈建国啊沈建国，你查了一辈子案，最后还是没查明白一个道理。”
赵刚在心里冷笑。
“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不能查的。因为那是……盲区。”
“在这个盲区里，我说了算。”
就在这时，赵刚的手机响了。
是陈天河打来的。
“喂，老陈。”赵刚接起电话，语气轻松，“事情都办妥了。监控恢复了，数据销毁了。那个小崽子？哼，翻不起什么浪。听说他要去当兵了？那就让他去呗。只要滚出云江，随他去哪。”
“什么？昨晚有人去现场了？”
赵刚的脸色微微一变。
“两个黑影？没看清脸？可能是捡破烂的吧……行，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加强巡逻。你那边也小心点，别留下尾巴。”
挂断电话，赵刚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人去现场？
难道那个沈峰还不死心？
“哼，当兵？”赵刚冷哼一声，“进了部队，那就是笼子里的鸟。要是你真敢在部队里闹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退兵，让你身败名裂。”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武装部吗？我是赵刚。对，有个叫沈峰的新兵，你们重点关注一下。政审这块……稍微‘严格’一点。嗯，懂我的意思吧？”
放下电话，赵刚重新露出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张网已经收紧了。
一只小蚂蚁，就算再怎么折腾，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但他不知道的是。
那只蚂蚁，已经带走了最关键的证据。
而且，那只蚂蚁，正在变成一只噬人的行军蚁。
……
三天后，沈峰家中。
沈峰正在收拾行囊。
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书，还有那张父亲的黑白照片。
“小峰，这个带上。”王秀兰颤巍巍地走过来，递给他一双新纳的鞋垫，“部队里训练苦，这鞋垫软和，不磨脚。”
“谢谢妈。”沈峰接过鞋垫，放进包里。
“还有这个。”王秀兰又拿出一个红包，塞进沈峰手里，“这是妈的一点私房钱，不多，你拿着防身。到了部队，别太省，该吃吃，该喝喝。跟战友搞好关系，别打架。”
沈峰握着那个薄薄的红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知道，这是母亲最后的积蓄了。
“妈，我不要。我有津贴。”沈峰要把红包塞回去。
“拿着！”王秀兰板起脸，“穷家富路。妈在家花不了什么钱。”
沈峰只好收下。
“行了，走吧。别误了车。”王秀兰转过身，偷偷擦眼泪。
“妈，我走了。”沈峰跪在地上，给母亲磕了三个头。
“起来！快起来！”王秀兰扶起儿子，“你是去当兵，是去保家卫国，是大喜事，别哭哭啼啼的。”
沈峰站起身，背上行囊。
“妈，等我回来。”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楼下，一辆绿色的军用卡车停在那里。车上已经坐满了胸前戴着大红花的新兵。
沈峰爬上车，找了个角落坐下。
“哎，兄弟，你也是去西南的？”旁边一个胖乎乎的新兵凑过来搭讪，“我叫李二牛，你叫啥？”
沈峰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脸憨厚的胖子。
“沈峰。”
“沈峰？好名字！像山峰一样！”李二牛嘿嘿笑着，“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的兄弟了。到了部队，我罩着你！”
沈峰看着李二牛那真诚的笑脸，心里那块坚冰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好。”沈峰淡淡地笑了笑，“那以后就靠牛哥罩着了。”
卡车发动了。
沈峰看着窗外。母亲王秀兰站在阳台上，挥舞着手绢。林雨晴站在小区门口的树下，静静地看着他。
车子越开越快，那些熟悉的人和景物逐渐倒退，模糊。
云江市，再见。
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会让这座城市，听见我的声音。
沈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那个U盘（备份），还有那几张监控探头的照片。
那是他复仇的种子。
现在，他要把这颗种子，带到最艰苦的土壤里，用血汗去浇灌。
直到它长成参天大树，撑破这张黑色的网。
“出发！”
沈峰在心里默念。
利剑，正在去往磨刀石的路上。
（第1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