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泡烂了，我让人扔了！（2/2）
阳光依旧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没人知道刚刚在那栋大楼里发生了什么。
沈峰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打开证物袋，拿出那块破碎的手表。
这是一块上海牌的老机械表，表蒙子碎了，指针停在了11点15分。
那是父亲落水的时间。
也是父亲生命终结的时间。
沈峰把手表贴在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里面微弱的滴答声，那是父亲的心跳。
“爸……”
沈峰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把头埋在膝盖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无力。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明明知道凶手是谁，明明知道证据被销毁，明明知道他们在撒谎，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个巨大的权力机器面前，他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喊冤？没人听。
报警？贼喊捉贼。
拼命？那是送死。
“这就是现实吗？”沈峰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这就是所谓的法治吗？”
不。
这不是法治，这是人治。是赵刚、陈天河、徐建军这些人编织的私法。
要想打破这个笼子，光靠愤怒是没有用的。
要有力量。
要有比他们更狠、更硬、更强大的力量。
沈峰擦干眼泪，把手表小心翼翼地戴在自已的手腕上。
表带有些松，但他扣到了最紧的一格。
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让他时刻保持清醒。
“刘彪，赵刚。”
沈峰站起身，看着交警队的大楼，眼神变得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坚定。
“你们销毁了物证，以为就万事大吉了吗？”
“你们错了。”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是那个最大的物证。”
“你们扔掉的每一个包，撕碎的每一页纸，我都会在将来，一张一张地贴在你们的判决书上。”
沈峰背起包，转身融入了人流。
他没有回家。
他要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在离开云江之前，他必须把最后的后路铺好。
……
云江市，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门口挂着“修锁、配钥匙”的牌子。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锉刀，打磨着一把钥匙。
他叫老张，曾是市局刑侦队的技术大拿，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开锁王”。五年前因为得罪了领导（其实就是赵刚），被排挤出了警队，开了这家小店维持生计。
父亲生前跟老张关系极好，经常来这里喝茶下棋。
沈峰走到老张面前，挡住了阳光。
老张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配钥匙？”
“张伯，是我。沈峰。”
老张手里的锉刀停住了。他摘下老花镜，仔细看了看沈峰，叹了口气。
“是你啊。坐吧。”
老张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然后起身关上了卷帘门，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昏暗的小店里，充满了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你爸的事，我听说了。”老张给沈峰倒了一杯水，“可惜了。老沈是个好人，就是太倔。”
“张伯，我明天就要去当兵了。”沈峰说。
“当兵好。当兵能避祸。”老张点点头，“你是来告别的？”
“我是来求您帮个忙。”
沈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从地下室捡来的带血纽扣，还有那个被林雨晴藏起来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里夹着的U盘（他没带来原本，而是拿出了一个复制的备份）。
“这是？”老张疑惑。
“这是我爸留下的东西。”沈峰压低声音，“我知道您技术好，不仅会开锁，还会修东西。我想请您帮我看看，这个U盘里，除了明面上的文件，还有没有隐藏的分区？或者……有没有什么加密的底层数据？”
老张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沈峰一眼：“小峰，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东西要是被赵刚知道了，我这把老骨头可就得埋进土里了。”
“我知道。”沈峰看着老张，“但我没别的办法了。整个云江，我只信您。而且，我爸生前说过，如果是技术上的事，找老张准没错。”
老张沉默了很久，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吧嗒吧嗒地抽着。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浑浊。
“你爸啊……当年我要是被开除的时候，全队只有他一个人替我拍桌子。这份情，我得还。”
老张掐灭烟头，接过U盘。
“我可以帮你看看。但我这设备不行，得用我在省城的路子。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一个月。”老张说，“而且，我也不能保证能找出来什么。现在的加密技术，日新月异。”
“没关系，只要您帮我留着就行。”沈峰说，“我现在没法带走它，带在身上就是个定时炸弹。您帮我保管，如果能破解最好，破解不了，就等我回来。”
“你要去多久？”
“两年。或者更久。”
老张看着沈峰，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孩子，苦了你了。”
他转身走到里屋，在一堆废旧零件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看似普通的十字钥匙，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这把钥匙，是我当年做的一把万能母钥。虽然现在的电子锁开不了，但在云江，80%的老式机械锁，它都能开。”老张把钥匙塞给沈峰，“拿着防身，万一哪天被关在什么地方，能救命。”
“还有这张名片。”老张指了指名片，“这是我一个徒弟，现在在省厅技术科当副科长。虽然人微言轻，但要是以后你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去找他，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沈峰握着那把冰凉的钥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除了母亲和雨晴，终于还有人愿意给他一丝温暖。
“谢谢张伯。”沈峰郑重地鞠躬。
“走吧。别让人看见你来过。”老张挥挥手，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锉刀，“以后别来了。我也想多活几年。”
沈峰走出小店。
卷帘门在他身后哗啦啦地拉下。
他把那把万能钥匙穿在红绳上，挂在脖子里，贴着胸口。
现在，他有了父亲的手表，有了老张的钥匙，还有那颗复仇的心。
装备齐全了。
沈峰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正在散去，虽然阳光还不强烈，但至少，雨停了。
“赵刚，刘彪。”
沈峰对着交警队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冰冷的笑容。
“咱们的账，利息开始算了。”
他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明天，就是离别的日子。
也是重生的开始。
（第1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