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把脚拿开！（1/2）
凌晨四点半。
云江市西山公墓笼罩在一片浓重的晨雾中。这里是城市的边缘，寂静得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几声乌鸦啼叫，凄凉而渗人。
通往山顶墓区的石阶上，一个单薄的身影正在快速奔跑。
沈峰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背着那个装满全部家当的行囊，呼吸急促，脚步却沉稳有力。
还有一个小时，接新兵的卡车就要发车了。
在离开这座城市之前，他必须来这里一趟。有些话，不能当着母亲的面说，也不能当着林雨晴的面说，只能说给那个人听。
那是躺在冰冷的石碑下，再也无法回应他的父亲。
公墓很大，沈建国的墓地在西区的一角，那是专门划给“因公牺牲”人员的区域——虽然赵刚极力打压，但在林建平的死磕和一些老同事的暗中帮助下，父亲的骨灰最终还是勉强挤进了这块地方，哪怕墓碑上并没有刻上“烈士”二字。
沈峰一口气跑到了西区。
还没靠近，一阵刺耳的嬉笑声就顺着晨风飘了过来。
“哎，这就是那个酒驾警长的墓？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听说死的时候脑袋都撞烂了，就在滨江河那边，啧啧，真惨。”
“惨个屁！挡了陈总的路，这就是下场。也就是陈总仁慈，要是换了我，直接把骨灰扬了，让他做个孤魂野鬼！”
沈峰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透过薄雾，看到父亲的墓碑前，蹲着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花衬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手里夹着烟，正肆无忌惮地往父亲的墓碑上吐着烟圈。其中一个更是过分，一只脚直接踩在墓碑的基座上，手里拎着一瓶啤酒，正要把酒洒在墓碑的照片上。
“来，沈大队长，生前没喝够，死了兄弟们请你喝点啤的，冲冲晦气！”
那是恒泰集团养的马仔。
即使父亲已经死了，即使已经定性为意外，这帮人依然不肯放过，还要在他的墓前羞辱他，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
“轰”的一声。
沈峰感觉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被点燃了，那种愤怒不再是炽热的火，而是极度冰冷的冰。
他放下背包，从里面抽出了那根用来防身的实心钢管——这是他昨晚在楼下修车铺顺手拿的，原本是为了防备路上的意外，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把脚拿开。”
沈峰从雾气中走出来，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三个混混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看到只有一个半大的孩子，那个踩着墓碑的黄毛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哟，这不是沈家那个小崽子吗？怎么，这么早就来哭丧啊？”黄毛并没有把脚拿下来，反而还用力碾了碾，“听说你要去当兵了？怎么着，想当逃兵啊？”
另外两个混混也围了上来，手里晃着弹簧刀和啤酒瓶，一脸的不怀好意。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这地方风水不好，小心把你克死了。”一个胖混混嘲讽道。
沈峰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黄毛那只踩在墓碑上的脚。
那只脚上沾满了泥土，正踩在“沈建国”三个字上。
“我再说一遍。”沈峰握紧了钢管，手背上青筋暴起，“把你的脏脚，拿开。”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黄毛被激怒了，他猛地把手里的啤酒瓶摔在地上。
“啪！”
玻璃碎屑飞溅。
“老子就不拿！老子不仅要踩，还要……”黄毛一边骂着，一边就要解裤腰带，“还要给你爹这块破石头浇浇肥！”
“找死！”
沈峰再也控制不住，一声暴喝，整个人像是一头出笼的猛虎，猛地扑了上去。
“草！弄死他！”黄毛没想到沈峰真敢动手，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但他退得太慢了。
“呼！”
钢管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黄毛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啊——！！！”
黄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抱着腿打滚，疼得脸都变了形。
“我的腿！断了！断了！”
“敢动我大哥！砍死你！”
旁边的胖混混反应过来，吼叫着举起弹簧刀就刺了过来。
沈峰没有躲。
在这个距离，躲已经来不及了。
他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胖混混持刀的手腕，同时身体向侧前方一撞，右手的钢管调转方向，狠狠捅在胖混混的胃部。
“呕——”
胖混混瞬间弓成了虾米，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胃酸混合着昨晚的隔夜饭喷了出来。
沈峰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上，胖混混“扑通”一声跪在了父亲的墓碑前。
“给我爸磕头！”
沈峰按住胖混混的后脑勺，猛地往地上一磕。
“咚！”
胖混混的额头重重地撞在水泥地上，顿时鲜血直流，晕头转向。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剩下的最后一个瘦高个混混见势不妙，从腰后摸出一把更长的西瓜刀，红着眼冲了上来。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对方是常年打架斗殴的流氓，手里有刀。而沈峰只是个还没进军营的学生，全凭一股血气之勇。
西瓜刀带着寒光劈向沈峰的肩膀。
沈峰举起钢管格挡。
“当！”
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沈峰虎口发麻，钢管差点脱手。
瘦高个显然是个练家子，一刀不中，立刻变招，一脚踹向沈峰的小腹。
沈峰被踹得踉跄后退，撞在旁边的柏树上，胸口一阵剧痛。
“小兔崽子！刚才不是很狂吗？”瘦高个狞笑着逼近，“今天老子就送你去见你那个死鬼老爹！”
他又是一刀劈下来。
沈峰已经退无可退。
生死瞬间。
沈峰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父亲曾经教过他的一招擒拿术。
“当敌人持刀劈砍时，不要退，要进！贴身短打，攻其不备！”
沈峰咬碎了牙，不退反进，猛地低头，像是一头蛮牛一样撞进了瘦高个的怀里。
这一招极其凶险，如果慢半拍，就会被开膛破肚。
但他赌赢了。
西瓜刀砍在了空处。
沈峰的肩膀重重顶在瘦高个的胸口，与此同时，他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在了瘦高个的脚背上。
“嗷！”
瘦高个痛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沈峰趁机抱住他的腰，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个比他高一头的男人狠狠摔在地上。
“砰！”
尘土飞扬。
瘦高个摔得七荤八素，手里的刀也飞了。
沈峰骑在他身上，举起拳头，疯狂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
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每一拳都带着这几天压抑的怒火和仇恨。
“让你们欺负我爸！让你们侮辱烈士！让你们当狗！”
沈峰的双眼血红，像是疯了一样。
瘦高个被打得满脸是血，一开始还能反抗两下，后来只能抱着头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服了！真的服了！”
直到身下的人不再动弹，沈峰才停下了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拳头上全是血，皮开肉绽，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站起身，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混混。
黄毛抱着断腿在哀嚎，胖子跪在地上呕吐，瘦高个满脸是血躺在地上装死。
这就是恒泰集团的威风？
这就是让赵刚、林建平害怕的黑恶势力？
也不过如此。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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