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把脚拿开!(2/2)
沈峰指着山下的路,声音沙哑。
“告诉陈天河,别再派这种垃圾来恶心我。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这儿,我就把你们埋在这儿给我爸陪葬!”
三个混混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
他们怕了。
这个少年的眼神太可怕了,那不是打架,那是真的敢杀人。
公墓恢复了寂静。
晨雾渐渐散去,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了墓碑上。
沈峰扔掉钢管,转身走向墓碑。
墓碑上,父亲的照片依然在微笑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沈峰伸出手,用袖子一点一点擦去照片上的灰尘,擦去黄毛留下的鞋印。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爸,对不起。”
沈峰看着照片,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儿子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二锅头,那是他在路边小店买的。
“爸,以前妈不让你喝酒,你也从来不喝。但是这次,那个赵刚给你灌了一瓶伏特加……他说你是酒鬼。”
沈峰拧开瓶盖,手在颤抖。
“我知道你没喝。那是他们逼你的,是他们害你的。这口气,儿子替你咽不下。”
他把酒洒在墓碑前,洒成一个半圆。
“爸,喝了这杯酒,你就安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沈峰后退一步,双膝跪地。
坚硬的水泥地硌得膝盖生疼,但他纹丝不动。
“爸,我要走了。去部队,去西南。”
沈峰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声音从哽咽逐渐变得坚定,最后变成了斩钉截铁的誓言。
“我知道你想让我活着,想让我平平安安。但是爸,如果连你的清白都找不回来,如果连害死你的凶手都能逍遥法外,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太黑了。赵刚是黑的,陈天河是黑的,甚至连那个老K都是黑的。他们手里有权,有钱,有枪。他们以为可以只手遮天,以为可以把我们这种小人物像蚂蚁一样踩死。”
“但是,他们错了。”
沈峰猛地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瑞士军刀。
“啪!”
刀刃弹出,寒光闪烁。
他举起刀,对着自已的掌心,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涌出,滴落在墓碑前的土地上,滴落在那些祭酒里。
“爸,你看着。”
沈峰举起流血的手掌,指天发誓。
“我沈峰在此立誓!”
“此去经年,不混出个人样,绝不回来!”
“我要变强!强到让赵刚见到我发抖!强到让陈天河跪在地上求饶!强到能把那个老K从那把黑椅子上拽下来!”
“我要查清所有的真相!不管牵扯到谁,不管对方有多大的背景,我都要把他们一个个绳之以法!”
“这血债,必须血偿!”
“如果不报此仇,我沈峰誓不为人!”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惊起了一群飞鸟。
沈峰看着手掌上的血,那痛感让他感到无比清醒。
这是血誓。
这是他对父亲的承诺,也是对自已的宣判。
从此以后,那个阳光少年沈峰死了。
活着回来的,将是一个为了复仇而生的战士。
他从背包里拿出纱布,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手掌。然后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放进一个小瓶子里,塞进贴身的口袋。
这是家乡的土,也是父亲坟头的土。
带着它,就像带着父亲。
沈峰最后看了一眼墓碑,看了一眼那张黑白照片。
“爸,等我。”
他敬了一个还不算标准的军礼,然后毅然转身,背起行囊,大步向山下跑去。
朝阳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背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
云江市,武装部集结地。
几辆军绿色的运兵卡车已经发动,引擎轰鸣,排出阵阵黑烟。
几十个新兵胸前戴着大红花,正在和家人告别。哭声、叮嘱声响成一片。
沈峰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没有家人送别。母亲在家里,林雨晴在学校。他是孤身一人。
“那个兵!哪个单位的?怎么才来!快上车!”负责接兵的干部拿着花名册大喊。
“报告!云江区沈峰!路上堵车!”沈峰大声回答,撒了个谎。
“赶紧的!车都要开了!”干部挥挥手。
沈峰把背包扔上车斗,抓住栏板,翻身跳了上去。
车斗里挤满了人。
沈峰找了个角落坐下,拉低帽檐,遮住了那双还在充血的眼睛。
“哎,兄弟,你这手怎么了?”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新兵好奇地看着沈峰手上渗血的纱布,“还没进部队就挂彩了?”
沈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小心划的。”沈峰淡淡地说。
“我叫李二牛,你叫啥?”胖子自来熟地递过来一根火腿肠,“还没吃早饭吧?给。”
沈峰看着那根火腿肠,肚子确实饿了。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
“谢谢。沈峰。”他接过火腿肠,咬了一口。
“沈峰?好名字。”李二牛嘿嘿一笑,“看你这样子挺狠啊,以前混过?”
“没混过。”沈峰嚼着火腿肠,目光投向车外,“就是想去部队练练。”
“练练好啊!我也想练练,回家好娶媳妇!”李二牛憧憬着,“听说特种兵最厉害,我想去特种部队。”
“特种兵……”沈峰喃喃自语。
那就去特种部队。
要去就去最强的地方,练最狠的本事。
“轰——”
车队启动了。
卡车缓缓驶出大院,驶上街道。
沈峰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那家他常去的书店,那个他和林雨晴吃过冰激凌的广场,还有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恒泰大厦。
陈天河的广告牌依然挂在那里,遮天蔽日。
“恒泰地产,筑梦未来。”
沈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旧手表。
“筑梦?”
他在心里冷笑。
“陈天河,你的梦该醒了。”
“因为……我来了。”
卡车加速,驶出了云江市区,驶向了茫茫的远方。
沈峰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车厢板上。
在他的脑海里,那个雨夜的画面依然清晰。父亲惨白的脸,赵刚狰狞的笑,林建平无奈的泪,还有母亲绝望的哭喊。
这一切,都将成为他的燃料。
他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蜕变。
等待着从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变成一头择人而噬的狼。
这一路,注定孤独。
这一路,注定血腥。
但他,无所畏惧。
(第1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