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骂我可以，骂她不行！（2/2）
退学？
他本来就是来退学的。
这种充满了势利和冷漠的地方，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
学校操场，梧桐树下。
沈峰和林雨晴并肩走着。
刚才的愤怒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离愁。
“谢谢。”沈峰低声说，“刚才……我不该动手的。给你惹麻烦了。”
“打得好！”林雨晴揉了揉发红的手掌，刚才那一巴掌她也用了全力，“那种人，就该打！也就是你脾气好，要是我，早拿书砸他了。”
沈峰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我脾气不好。我当时……真的想杀了他。”
林雨晴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沈峰。
“沈峰，我知道你心里苦。我也知道沈叔叔是被冤枉的。”林雨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帮沈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但是，答应我，别让仇恨蒙蔽了眼睛。你以后是要去当兵的，是去保家卫国的，不是去当暴徒的。”
“我知道。”沈峰点头，“所以我忍了。除了最后那一下。”
“那是他活该。”林雨晴笑了笑，“对了，手续办完了吗？”
“办完了。跟班主任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来。”沈峰看了看身后的教学楼，“以后，这里跟我没关系了。”
“真羡慕你。”林雨晴叹了口气，“我也想走。这学校里的人，太现实了。以前围着你转，现在恨不得踩死你。看着恶心。”
“你会考个好大学的。”沈峰说，“你是咱们学校最有希望考上人大新闻系的。等你以后当了大记者，就能揭露这些丑恶了。”
“嗯！”林雨晴用力点头，“那是我的梦想。沈峰，我们约定好。你去部队变强，我去大学深造。我们分头努力，总有一天，我们要在那最高的地方汇合。”
“好。”
“还有……”林雨晴犹豫了一下，“那本书……那个U盘……你放心，我已经把它藏好了。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除了我，没人能找到。”
“哪里？”
“秘密。”林雨晴调皮地眨眨眼，“等你回来了，我再告诉你。”
沈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明媚而美好。
在这灰暗的日子里，她是唯一的一抹亮色。
“雨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部队回不来了……”
“闭嘴！”林雨晴猛地捂住他的嘴，眼圈瞬间红了，“不许说这种话！你必须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写成新闻发出去！”
沈峰笑了，拿下她的手。
“好，我回来。哪怕爬，我也爬回来。”
校园的广播里，课间操结束了，学生们开始往回走。
“快上课了，你回去吧。”沈峰说。
“我送你到校门口。”
“不用，就几步路。”
“我就要送。”林雨晴倔强地拉住他的袖子。
两人走到校门口。
门卫大爷正在看报纸，看到沈峰背着书包出来，愣了一下：“哎，沈峰？这还没放学呢，怎么就走了？”
“大爷，我不念了。”沈峰笑了笑，“去当兵。”
“当兵？”大爷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当兵好啊！好男儿志在四方！比在这死读书强！去吧，给咱云江争光！”
“哎！”沈峰敬了个礼。
他走出校门，站在马路边。
“回去吧。”沈峰对林雨晴说，“别送了。”
林雨晴站在铁栅栏门里，双手抓着栏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峰！”她突然喊了一声。
“嗯？”
“记住你说的话！一定要变强！一定要把那些坏人都抓起来！我等你！”
沈峰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放心。”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公交车站。
背影决绝，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只要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身后，林雨晴一直站在那里，直到那辆3路公交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才慢慢蹲下身，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
……
公交车上。
沈峰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窗外，云江的街景在倒退。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本被捏皱的数学书，抚平封面。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那是他曾经的梦想，考大学，当工程师，过安稳日子。
现在，这个梦想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充满荆棘和鲜血的路。
“刘凯，赵刚，陈天河。”
沈峰看着窗外那栋高耸的恒泰大厦。
“你们笑吧，尽情地笑吧。”
“现在的我，确实像只丧家之犬，被你们逼得退学，逼得远走他乡。”
“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沈峰把那本书塞进包的最底层，然后拿出了那张入伍通知书。
红色的印章，像是一团火。
“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南军区。”
那将是他的熔炉。
“再见了，我的学生时代。”
沈峰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少年的稚气，只有狼一样的冷狠。
车子颠簸了一下，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记忆结束，回到卡车上）
……
军用卡车的车斗里，沈峰睁开了眼睛。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新兵们兴奋的交谈声。
李二牛正拿着一包辣条，吃得满嘴是油：“哎，峰哥，你刚才做梦了？眉头皱得跟包子似的。”
沈峰看着李二牛，淡淡地笑了笑。
“嗯，做了一个梦。”
“啥梦？梦见娶媳妇了？”
“梦见……以前的事。”
沈峰摸了摸胸口的口袋，那里放着林雨晴给他的平安符，还有那张父亲的照片。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温暖。
“二牛。”沈峰突然说。
“咋了？”
“到了部队，咱们比比？”
“比啥？”
“比谁更狠。”沈峰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想当兵王。”
李二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行啊！虽然你看着瘦，但冲你这句话，我李二牛奉陪到底！谁怕谁啊！”
卡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扬起漫天黄土。
前方，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是未知的军营，也是沈峰即将涅槃重生的地方。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云江市，一场关于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一颗名为“沈峰”的子弹，已经上膛。
只待击发。
（第1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