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林雨晴的选择（2/2）

两只手在江风中紧紧相握，像是两棵在风暴中相互支撑的小树。

……

林家所在的警局家属院。

沈峰送林雨晴走到楼下。

老旧的小区里灯光昏暗，几只流浪猫在垃圾桶旁翻找着食物。

“上去吧。”沈峰说。

“嗯。”林雨晴点点头，却没动。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伴随着酒瓶碰撞的脆响和含糊不清的谩骂。

“喝！接着喝！老子有钱……陈总给的……哈哈……那是卖命钱……”

一个醉醺醺的身影从楼道里晃了出来，手里提着半瓶白酒，没走两步就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摔在花坛边，呕吐起来。

是林建平。

林雨晴的身体猛地僵硬了。她看着那个趴在地上像烂泥一样的男人，眼中满是痛苦和羞耻。

沈峰下意识地挡在林雨晴身前，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幕。

“爸！”林雨晴推开沈峰，冲了过去，想要扶起林建平。

“滚开！别管我！”林建平一把推开女儿，醉眼惺忪地抬起头。

借着路灯的光，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峰。

林建平浑身一激灵，酒醒了一半。

他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整理一下满是污渍的衣服，却越弄越乱。他看着沈峰，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种眼神，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面对严厉的老师，充满了愧疚和躲闪。

“林叔。”沈峰平静地叫了一声。

“哎……哎，小峰啊……”林建平低下头，不敢看沈峰的眼睛，“这么晚了……送雨晴回来啊？”

“嗯。”沈峰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刑警队长，心里五味杂陈，“林叔，少喝点吧。酒解不了愁。”

“是……是……”林建平苦笑着，“叔没用……叔是个废物……”

他突然抓住林雨晴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雨晴，你听爸说，爸是为了你好……爸不能让你出事……你别怪爸……”

林雨晴看着父亲那张苍老、颓废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她慢慢地，但坚定地把手从父亲手里抽了出来。

“爸，我不怪你。”林雨晴的声音很冷，却很稳，“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已活法的权利。你选择了跪着活，我不拦你。”

“但是，我要站着。”

林建平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我要考新闻系。”林雨晴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当记者。我要去查沈叔叔的案子。既然你把警服脱了，那我就用我的方式，把这口气争回来。”

“你……你疯了！”林建平吓得脸色惨白，酒瓶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你会死的！他们会杀了你的！我不许！我绝对不许！”

“你管不了我。”林雨晴后退一步，站在沈峰身边，“从你收下那笔钱，从你选择闭嘴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那个让我骄傲的父亲了。”

“雨晴……”林建平伸出手，想要去拉女儿，却被那道无形的墙挡住了。

他看着并肩站立的沈峰和林雨晴。

少年挺拔如松，少女倔强如梅。

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朝气和正气，刺得林建平睁不开眼。

曾几何时，他和沈建国也是这样。

“好……好……”林建平颓然垂下双手，老泪纵横，“你们都长大了……都看不起我这个窝囊废……行，你们去查，去闹……大不了就是一条命，大不了老子把这条命赔给老沈！”

他转过身，踉踉跄跄地走进黑暗的楼道，背影佝偻得像个八十岁的老人。

楼道里传来他压抑的哭声，和那一遍遍的“对不起”。

林雨晴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身体微微发抖。

沈峰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别难过。林叔心里是有火的，只是被压灭了。”沈峰轻声说，“等我们把那层黑幕撕开，风透进来，火也许还会着。”

林雨晴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转头看向沈峰。

“沈峰，你一定要变强。”

“我知道。”

“你要变成一把最锋利的剑，谁挡路就杀谁。”林雨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到时候，我会用我的笔，为你写下最精彩的战报。”

“好。”沈峰点头，“我答应你。”

“走吧，回去吧。”沈峰说，“明天我就要去武装部报到了。这一走，可能很久都见不到了。”

“我不送你了。”林雨晴说，“我受不了离别的场面。你走的时候，我会站在阳台上看着你。你别回头。”

“嗯，不回头。”

沈峰看着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抱抱她。

但他克制住了。

现在的他，满身戾气，前途未卜。他给不了她安稳的怀抱，只能给她一个坚硬的背影。

“保重。”

沈峰说完这两个字，毅然转身，大步离开了家属院。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三楼的阳台上，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林雨晴的剪影映在窗帘上，像是一尊守望的雕塑。

沈峰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痛掌心。

“雨晴，等我。”

“等我回来，把这满城的乌云，全都劈开！”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启动了，车灯如鬼火般闪烁。

那是恒泰集团的眼线。

沈峰知道他们在。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躲藏的少年。

他是即将奔赴战场的猎人。

而那些躲在暗处的鬼魅，终将成为他的猎物。

（第1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