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母亲的支持(2/2)
沈峰把帆布包提进房间。
这一夜,家里异常安静。
沈峰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久久无法入眠。
他知道,母亲今晚肯定也睡不着。
那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用她并不宽阔的肩膀,扛起了这个家最后的尊严,也送走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儿子。
一个去了天国,一个去了“地狱”。
……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
天还没亮,东方的天际只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沈峰起床了。
他没有惊动母亲,轻手轻脚地洗漱,穿上衣服。
那件黑色的T恤,那条运动裤,还有母亲做的新布鞋。
他背上帆布包,把父亲的保温杯插在侧袋里。
走到客厅,他看到餐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那是传统的“上马面”。
母亲的卧室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声音。
沈峰知道,母亲肯定早就起来了,做了面,又躲回房间了。她怕送别,怕当着儿子的面哭出来。
沈峰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吃着面。
面条很烫,但他吃得很快。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面,他把碗筷洗干净,放在碗架上。
然后,他走到母亲的卧室门口,双膝跪地。
“咚!咚!咚!”
他在水泥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妈,儿子走了。”
沈峰没有推门进去,他怕自已会忍不住留下来。
他站起身,毅然转身,推开大门,走进了清晨的寒风中。
就在防盗门关上的一刹那,卧室里传来了母亲压抑的哭声。
……
云江市武装部大院。
几辆军绿色的运兵卡车整齐排列,引擎轰鸣,排出阵阵白烟。
几百名新兵胸前戴着大红花,背着背包,正在列队。
场面有些混乱。送行的家长们围在警戒线外,有的哭喊,有的挥手,有的在往新兵手里塞鸡蛋和苹果。
“沈峰!这儿!”
李二牛那个大嗓门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没有领章的作训服,正站在一辆卡车边上挥手。
沈峰快步走过去。
“怎么样?我就说咱们有缘吧!”李二牛兴奋地拍着沈峰的肩膀,“我也分到西南军区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什么特种大队,但只要在一趟车上就是缘分!”
沈峰笑了笑,没说话。
“那个兵!沈峰!”
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沈峰转头,看到昨天的那个李少校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沈峰立刻立正:“到!”
李少校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沈峰一眼。
“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
“好。”李少校点点头,压低声音,“你的档案我已经单独封存了,直接交给接兵的干部。到了那边,没人知道你的背景,也没人会因为你爸的事歧视你。一切从零开始。”
“谢谢首长!”沈峰心中感激。这不仅是保护,更是给了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不过,”李少校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厉,“我也给那边的教官打了招呼。告诉他们,你是个刺头,是个好苗子,让他们往死里练你。”
沈峰嘴角微扬:“求之不得。”
“上车吧!”李少校挥手。
沈峰抓住车栏板,翻身上车。
车厢里挤满了新兵。大家都很兴奋,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憧憬着未来的军旅生涯。
沈峰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抱在怀里。
“发车——!”
随着一声哨响,车队缓缓启动。
沈峰透过车篷的缝隙,看向外面。
送行的人群在后退,云江的街道在后退。
那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那个承载了他所有快乐和痛苦的地方,正在一点点远去。
突然,沈峰的目光定格在路边的一个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车。
车窗半降,露出赵刚那张阴沉的脸。他手里夹着烟,正冷冷地盯着这边的车队。
四目相对。
虽然隔着几十米,但沈峰依然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意和警告。
那是一种“你跑不了”的威胁。
沈峰没有躲避。
他慢慢地抬起手,对着赵刚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不是中指,也不是挥手。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已的脖子上轻轻划过。
割喉礼。
这是他在电影里学来的,也是他对赵刚最后的宣战。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里的烟被捏成了两截。
车子拐弯,赵刚的身影消失了。
沈峰收回目光,靠在车厢板上,闭上了眼睛。
“赵刚,你看到了吗?”
“我没有逃跑。”
“我是去磨刀了。”
车轮滚滚,向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有高山,有丛林,有野兽,也有风暴。
那里是强者的摇篮,也是弱者的坟墓。
沈峰摸了摸怀里的保温杯。
“妈,等我。”
“爸,看好我。”
“利剑,出鞘了。”
(第2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