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谁先上，谁先死！（2/2）
“因为这屋子里，不欢迎穿着这身皮的人。”王秀兰指了指老马身上的警服，“只要穿着这身皮，我就能想起建国是怎么死的。你们走吧，让我清净清净。”
老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拿起信封，对着沈建国的遗像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王秀兰关上门，反锁。
她靠在门上，身体慢慢滑落，坐在地上。
“建国，你看，我没给你丢人。”
“咱们沈家，不求人。”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着虚空，开始了漫长的祈祷。
“菩萨保佑，保佑我的小峰，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保佑他变强，保佑他回来……”
“如果一定要有人遭罪，那就报应在我身上吧。让他好好的，好好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这个孤独的母亲身上。
她的背影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韧。
像是一座守护着最后希望的孤岛。
……
列车上。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车厢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新兵们大多累了，靠在座位上打盹。
李二牛已经睡得哈喇子直流，脑袋随着火车的晃动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撞到前面的椅背。
沈峰依然没有睡。
他手里拿着一本《军事地形学》，那是他上车前在书摊上买的旧书。
虽然还没进军营，但他已经开始了学习。
“你在看什么？这书你也看得懂？”
对面坐着的一个戴眼镜的新兵好奇地问。这人叫陈文，看着斯斯文文的，听说是个大学生兵。
沈峰抬起头，合上书。
“随便看看。”
“我叫陈文，你呢？”
“沈峰。”
“沈峰……”陈文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你是云江一中的那个学霸吧？听说……你家里出了点事？”
沈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又是这种眼神。探究、好奇、带着一丝怜悯或者嘲讽。
“关你屁事。”沈峰冷冷地回了一句，重新翻开书，不再理他。
陈文碰了个钉子，有些尴尬，哼了一声：“拽什么拽？到了部队，学历高没用，得看体能。我看你这小身板，悬。”
沈峰没有反驳。
他不需要用嘴去证明什么。
车厢连接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便装、留着寸头、看起来流里流气的青年推搡着新兵，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穿着紧身背心，露出两条满是纹身的花臂，嘴里叼着烟，眼神凶狠。
“这几个座我们要了！你们几个，滚到那边去！”花臂男指着沈峰这一排座位，嚣张地说道。
这几个人显然不是新兵，而是不知道怎么混上来的社会混混，或者是去那边做生意的“倒爷”，仗着人多欺负新兵蛋子。
被指着的几个新兵面面相觑，有些害怕。毕竟刚离家，还没穿上军装，骨子里还是学生，遇到这种恶霸本能地想躲。
“凭什么？这是我们的座号！”陈文壮着胆子说了一句。
“凭什么？”花臂男一巴掌拍在陈文的脑袋上，“凭老子拳头硬！大学生是吧？戴眼镜是吧？信不信老子把你眼镜打进眼珠子里？”
陈文被打得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花臂男得意地笑了，目光扫过其他人：“还有谁不服？赶紧滚！别逼我动手！”
李二牛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咋了？谁打人？”
“胖子，滚一边去！”花臂男伸手就要去抓李二牛的衣领。
“啪！”
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花臂男的手腕。
花臂男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抓住他手腕的，是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沈峰。
沈峰依然坐着，手里还拿着那本书。他慢慢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座位，有人。”沈峰淡淡地说。
“有人？”花臂男用力抽了抽手，却发现纹丝不动，对方的手劲大得惊人，“小子，你想出头？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沈峰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我只知道，这里是军列。这车上坐的，都是要去保家卫国的兵。”
“你在这儿撒野，问过这身衣服了吗？”
沈峰指了指旁边李二牛身上的迷彩服。
“草！给脸不要脸！”花臂男恼羞成怒，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不锈钢水杯，狠狠砸向沈峰的脑袋，“老子管你什么兵！打的就是你！”
“小心！”陈文惊呼。
沈峰动都没动。
就在水杯即将砸中的瞬间，他猛地一脚踹出。
这一脚，快如闪电，直奔花臂男的膝盖。
“咔！”
一声脆响。
“啊——！”
花臂男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手里的水杯飞了出去，砸在车顶上当啷乱响。
沈峰松开手，顺势一推。
花臂男捂着膝盖在地上打滚，疼得满头冷汗。
后面的几个混混见老大被打，立刻围了上来：“妈的！敢动手！废了他！”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新兵们虽然人多，但大多没经过训练，此刻都有些不知所措。
沈峰站了起来。
他把书放在座位上，慢慢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那几道还没愈合的伤疤。
他环视着那几个混混，眼神中突然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
那是他在滨江一号地下室，面对几十个持刀暴徒时练就的杀气。
“想打架？”
沈峰往前走了一步。
“来。”
“谁先上，谁先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嗜血的寒意。
那几个混混被这眼神震住了。他们是老江湖，看得出来，眼前这小子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真的敢玩命。
而且，这毕竟是运兵车，周围虽然都是新兵，但好歹也是几百号人。真要闹大了，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你……你等着！”其中一个混混扶起地上的花臂男，色厉内荏地指着沈峰，“到了昆明，有你好看的！”
“滚。”沈峰吐出一个字。
几个混混灰溜溜地跑了，连狠话都没敢多说。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随后爆发出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牛逼啊兄弟！”
“太解气了！”
李二牛一脸崇拜地看着沈峰：“峰哥，你刚才那一脚太帅了！练过吧？”
陈文也扶了扶眼镜，有些羞愧又有些敬佩地看着沈峰：“谢谢啊……刚才我……”
“不用谢。”沈峰坐回位置，拿起书，重新翻开，“记住，穿上这身衣服，就别怂。如果连个流氓都怕，以后怎么上战场？”
陈文脸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记住了！”
经过这个插曲，沈峰在车厢里的地位瞬间确立了。原本那些看不起他、或者对他冷嘲热讽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这就是丛林法则。
强者为尊。
夜幕降临。
列车在黑暗中穿行，像是一条不知疲倦的巨龙。
沈峰看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灯火，思绪飘回了云江。
他在想母亲，在想林雨晴。
“妈，雨晴，你们看到了吗？”
“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我不惹事，但我不怕事。”
“这只是个开始。”
沈峰摸了摸胸口的平安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那笑意深处，藏着一把正在磨砺的刀。
列车向南，一路狂奔。
那是地狱的方向，也是希望的方向。
（第2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