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跑不死！（1/2）
西南军区，某新兵训练基地。
这是一片红色的土地。
军用卡车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颠簸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在日落时分，轰鸣着冲进了一座群山环抱的营区。
空气湿热，带着一股浓重的泥土腥气和热带植物腐烂的味道。蚊虫在车灯的光柱里飞舞，撞击着挡风玻璃发出噼啪的声响。
“全体都有！下车！”
随着一声粗暴的吼叫，卡车后挡板被“哐当”一声打开。
几十个晕头转向、吐得七荤八素的新兵像是被倒垃圾一样，跌跌撞撞地跳下车。
沈峰背着背包，稳稳地落地。
他深吸了一口这里潮湿的空气，肺部传来一阵刺痛，那是之前肋骨伤处还没完全好的反应。但他面无表情，迅速整理好衣领，站在了队伍的最后。
“看什么看！没见过世面啊！都给我站好！立正！”
一个穿着作训服、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士官手里拎着一根腰带，像赶羊一样在队伍前走来走去。
他叫陈铁，绰号“黑面神”，是这个新兵连出了名的魔鬼班长。据说他在边境线上待过五年，手里是有真功夫、见过血的。
新兵们被他的气势吓住了，慌乱地排成几列，背包稀里哗啦地撞在一起。
“看看你们这熊样！”陈铁站在高台上，目光如电般扫视着这群还没脱去稚气的年轻人，“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当这里是度假村吗？告诉你们，这里是地狱！是熔炉！进了这个门，你们就不是爹妈手里的宝，是老子手里的泥！想成器的，老子给你烧成砖；成不了器的，老子把你踩成灰！”
全场鸦雀无声。
李二牛站在沈峰旁边，腿肚子直转筋，小声嘀咕：“乖乖，这班长咋跟黑社会似的……”
“闭嘴。”沈峰目视前方，低声提醒，“他在看你。”
果然，陈铁的目光像鹰一样锁定了李二牛。
“那个胖子！你嘀咕什么呢？出来！”
李二牛吓得一哆嗦，磨磨蹭蹭地挪出队伍。
“报告班长……俺……俺没说啥……”
“没说啥？我听见了！”陈铁走到李二牛面前，那张黑脸几乎贴到了李二牛的鼻子上，“你说我像黑社会？嗯？”
“没……没……”李二牛快哭了。
“哼。”陈铁冷哼一声，转身看向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是抱着镀金的心思来的，有些人是考不上大学来混日子的。但在我的一班，没这个规矩！”
他猛地一挥手，指着操场尽头的那座大山。
“看见那面红旗了吗？”
众人抬头，只见夕阳下，山顶上一面五星红旗迎风招展。
“那是303高地。距离这里，五公里山路。”陈铁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六点。给你们一个小时，把背包背好，跑到山顶，把旗子给我摸一下，然后再跑回来！这就是你们的晚饭入场券！”
“啊？！”
新兵们一片哗然。
“班长，刚下车啊！饭还没吃呢！”
“就是啊，坐了一天车，腿都软了，还背着包跑五公里山路？这不是要人命吗？”
“我不跑！我要找指导员投诉！这不符合科学训练法！”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兵大声抗议。
“科学？”陈铁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走到那个大学生兵面前，突然一脚踹在他的背包上。
“砰！”
大学生兵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吃屎。
“在战场上，敌人会跟你讲科学吗？子弹会跟你讲科学吗？”陈铁吼道，“这里没有投诉！只有服从！最后十名，今晚没饭吃！不仅没饭吃，还要给全连洗袜子！跑！”
这一声“跑”，如同炸雷。
新兵们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但看着陈铁手里那根晃悠悠的腰带，谁也不敢再废话，乱哄哄地背起包，向着山路冲去。
沈峰没有急着冲。
他紧了紧背包的带子，蹲下身系紧了鞋带，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
“峰哥，咋整啊？我……我肯定跑不动。”李二牛哭丧着脸。
“跑不动也要跑。”沈峰站起身，看着李二牛，“二牛，想被人瞧不起吗？”
“不想。”
“那就闭上嘴，迈开腿。跟着我。”
沈峰拍了拍李二牛的肩膀，转身冲出了起跑线。
……
山路崎岖不平，全是碎石和黄土。
刚开始的一公里，大部队还挤在一起，尘土飞扬。那个之前叫嚣的大学生兵，为了面子冲在最前面，但这会儿已经开始大喘气，脚步虚浮。
沈峰跑在队伍的中段，保持着匀速。
他的呼吸很有节奏，两步一呼，两步一吸。这是他在来之前的几天里，通过父亲留下的笔记自学的。
肋骨处的伤口随着奔跑的震动，传来一阵阵刺痛。那痛感并不剧烈，却像是一根针，时刻提醒着他——你还活着，你还有未完成的使命。
“呼——吸——呼——吸——”
沈峰屏蔽了周围的嘈杂声，屏蔽了身体的疲惫。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面山顶的红旗。
那是目标。
就像那个必须要打倒的“老K”一样，是一个必须要征服的高地。
两公里后。
队伍彻底拉开了。
大部分新兵已经跑不动了，变成了走，甚至有人坐在路边干呕。
那个大学生兵早就掉到了后面，扶着树喘得像条死狗。
李二牛虽然胖，但耐力意外地不错，虽然满脸通红、汗如雨下，但依然死死咬着牙，跟在沈峰屁股后面五米远的地方。
“峰……峰哥……等等我……”李二牛嗓子里带着血腥味。
“别说话！调整呼吸！”沈峰头也不回地喊道，“别停下！一旦停下就再也跑不起来了！”
沈峰开始加速了。
他超越了一个又一个前面的人。
那些原本跑在前面的体育特长生，此刻看着这个背着包依然步履轻盈的“瘦子”从身边掠过，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小子……属兔子的吗？”
三公里。
沈峰已经冲到了第一梯队。
前面只剩下三个人。
这三个人都是练家子，一个是体校练长跑的，一个是武校出来的，还有一个是东北的大个子。
他们看到沈峰追上来，都有些惊讶，随即激起了好胜心，纷纷加速。
“想超我？没门！”体校生咬着牙，拼命摆臂。
沈峰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在云江的那些日子，每一天都在跟时间赛跑，跟死神赛跑。这种程度的越野，对他来说，不仅是体能的考验，更是意志的宣泄。
他要赢。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彻底。
他要让这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个魔鬼班长，都记住“沈峰”这个名字。
因为只有成为最强的兵，才能接触到更核心的机密，才能拥有复仇的力量。
“轰！”
沈峰感觉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是肾上腺素的爆发。
他不再保留体力，双腿如同装了马达，速度陡然提升了一截。
“刷！”
他超过了东北大个子。
“刷！”
他超过了武校生。
只剩下那个体校生了。
体校生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急了，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让他心神大乱。
沈峰的那双眼睛，在黄昏的余晖下，亮得吓人。那不是比赛的眼神，那是捕猎的眼神。
“疯子……”体校生心里一慌，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踉跄了几步。
就是这几步。
沈峰像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掠过。
“承让。”
沈峰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绝尘而去。
……
303高地，山顶。
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沈峰第一个冲上了平台。
他没有停歇，一把抓住旗杆，用力拍了一下。
“啪！”
清脆的声音。
他转身，并没有立刻下山，而是站在悬崖边，看着脚下连绵起伏的群山，看着远处那个渺小的营区。
山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汗水，也吹散了他心中的郁结。
“爸，我到了。”
沈峰对着群山，在心里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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