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跑不死！（2/2）
“这是第一步。”
“我会一步一步，爬到最高的地方。”
两分钟后，体校生才气喘吁吁地爬上来，看到早已等在那里的沈峰，一脸的不甘心。
“你……你牛逼……”体校生竖起大拇指，一屁股坐在地上。
“别坐，赶紧下山。”沈峰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半小时，天就要黑了。”
说完，他转身向山下冲去。
……
新兵连操场。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探照灯将终点线照得通亮。
陈铁手里掐着秒表，面无表情地看着路口。
“班长，这都一个多小时了，还没人回来。这帮新兵蛋子是不是迷路了？”旁边的副班长有些担心。
“迷路？要是连这直上直下的路都能迷，那就别当兵了，回家养猪去。”陈铁冷哼一声，“现在的兵，一届不如一届，娇气。”
话音刚落。
路口的转角处，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个人跑得很快，脚步沉稳，没有任何虚浮。他背着行囊，身姿挺拔，像是一杆标枪扎进了陈铁的视线里。
是沈峰。
他冲过终点线，并没有像其他人预想的那样瘫倒在地，而是慢慢减速，走了几步，然后立正，站在陈铁面前。
“报告！新兵沈峰，完成任务！请求归队！”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陈铁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中的秒表。
58分钟。
包括上山和下山。
这个成绩，就算是老兵也未必能轻松跑出来。而且这小子看起来……似乎还有余力？
陈铁上下打量着沈峰。
黑色的T恤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虽不夸张但极其结实的肌肉线条。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但那双眼睛……
陈铁心中一动。
那是狼的眼睛。
他在边境线上见过这种眼神。那是经历过生死、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这个新兵，有故事。
“归队。”陈铁压下心中的惊讶，依然板着脸，“站在一边等着。”
“是！”
沈峰跑到一旁，跨立站好。
十分钟后，体校生回来了，一过线就吐了。
二十分钟后，大部队稀稀拉拉地回来了，一个个哭爹喊娘，互相搀扶。
最后，李二牛几乎是爬着过线的。
“峰……峰哥……我……我没死……”李二牛抱着沈峰的大腿，鼻涕眼泪一大把。
沈峰伸手把他拉起来：“没死就好。站直了，别趴下。”
……
当晚，新兵连食堂。
只有前五十名跑完的人有饭吃。剩下的人，正蹲在水房里，对着几百双臭袜子发愁。
沈峰端着餐盘，大口大口地扒着饭。那是白菜炖粉条，还有两个大馒头。
虽然没什么油水，但他吃得很香。
“峰哥，你太牛了！”李二牛坐在他对面，一脸崇拜，“你是咋练的啊？我看那个体校的都被你跑废了。”
“练出来的。”沈峰淡淡地说，“以后跟着我练，你也能行。”
“真的？”李二牛眼睛一亮。
“真的。”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铁带着两个排长走了进来。
原本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陈铁径直走到沈峰这桌面前，用手里的教鞭敲了敲桌子。
“沈峰。”
沈峰放下筷子，站起身：“到！”
“坐下吃。”陈铁拉开椅子，竟然在沈峰对面坐了下来。
周围的新兵都看傻了。这魔鬼班长要干什么？
陈铁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在桌子上墩了墩，然后递给沈峰。
“抽烟吗？”
沈峰愣了一下。
新兵连严禁抽烟。这是铁律。
但他看着陈铁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认可。
“报告班长，不抽。”沈峰回答。
“不抽好。烟伤肺，跑不快。”陈铁把烟收回去，自已点了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今天跑得不错。”陈铁眯着眼看着沈峰，“练过？”
“自已在学校瞎跑的。”
“瞎跑能跑出58分？”陈铁冷笑，“你这呼吸调整、步频控制，那是野路子？你骗鬼呢？”
沈峰沉默不语。
“行，不说拉倒。每个人都有秘密。”陈铁弹了弹烟灰，“不过我告诉你，在这里，光能跑没用。特种兵，要的是全面。射击、格斗、侦察、爆破……哪一项不行，都是死。”
“我想学。”沈峰抬起头，直视陈铁，“班长，我想变得更强。”
“多强？”
“强到……没人能欺负我。”
陈铁盯着沈峰看了足足十秒钟。
那种压迫感，让旁边的李二牛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陈铁笑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沈峰的肩膀。那手劲极大，拍得沈峰肩膀生疼。
“好小子。有点意思。”
“既然你想学，那老子就教你。”陈铁站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从明天开始，早操前一小时，晚饭后一小时，你来找我。我给你开小灶。”
全食堂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开小灶？
这哪里是开小灶，这分明是加练啊！魔鬼班长的加练，那还能活吗？
但沈峰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反而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是！谢谢班长！”
陈铁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沈峰。
“对了，看了你的档案。你爸……是沈建国？”
沈峰的心猛地一颤。
“是。”
“嗯。”陈铁点点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似乎带着一丝怀念，又带着一丝遗憾，“二十年前，我也带过一个叫沈建国的兵。也是个犟种，也是个跑不死。”
说完，陈铁大步走出了食堂。
沈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二十年前？
难道……这个班长认识父亲？
一种奇异的宿命感涌上心头。
也许，这就是父亲指引他来这里的原因。
“峰哥，班长啥意思啊？”李二牛小心翼翼地问，“他认识你爸？”
沈峰坐下来，重新拿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口。
“也许吧。”
他看着食堂窗外的夜色。
这里是西南，是边境，是离家几千公里的地方。
但在这里，他似乎离父亲更近了。
“爸，你看着吧。”
沈峰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会沿着你走过的路，继续走下去。”
“而且，我会走得比你更远，更狠。”
夜晚的集合哨吹响了。
新兵连的第一天结束了。
但对于沈峰来说，他的复仇之路，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而这一步，坚实如铁。
（第2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