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子没给咱连丢人吧!(1/2)
凌晨两点。西南边陲,303高地哨所。
这里是整个新兵训练营最偏远、海拔最高的一个哨位。站在岗楼上,头顶是触手可及的星河,脚下是漆黑一片的茫茫林海。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带着高原特有的寒意,钻进衣领,刺入骨髓。
“呼——呼——”
李二牛抱着81式自动步枪,缩在岗楼的角落里,虽然穿着厚厚的大衣,还是冻得直哆嗦。他一边跺脚,一边努力睁大那双总是想要耷拉下来的眼皮。
“峰……峰哥,这鬼地方也太冷了。”李二牛牙齿打颤,“俺在老家都没这么冷过。这才几月份啊,怎么跟过冬似的。”
沈峰站在哨位正前方,身姿如松,纹丝不动。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前方的黑暗,那是边境线的方向。
“冷就动动。”沈峰的声音很低,却很稳,“做几个深蹲,血液流起来就不冷了。”
“俺腿疼……今天被黑面神罚了一千个深蹲,现在腿都不是自已的了。”李二牛苦着脸,“峰哥,你说咱们这是图啥啊?在家热炕头睡着不香吗?非来这儿受罪。”
“二牛。”沈峰没有回头,“你是为什么来当兵的?”
“俺?”李二牛挠了挠头,“俺爹说,当兵能吃饱饭,退伍了还能给安排个保安的工作。俺村里的翠花说,喜欢穿军装的男人。我就寻思着,混个两年,回去娶翠花。”
沈峰嘴角微微上扬。
很朴实的理由。朴实得让人羡慕。
“挺好。”沈峰说,“为了翠花,你也得站直了。要是让敌人摸上来,你的翠花就没男人了。”
“别别别!峰哥你别吓我!”李二牛赶紧站直了身体,端着枪四处乱瞄,“哪有敌人?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鬼都不来。”
“沙——”
就在这时,下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虽然声音很小,被风声掩盖了大半,但沈峰的耳朵动了动,瞬间捕捉到了。
“有情况。”
沈峰低喝一声,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枪口迅速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咔嚓!”
子弹上膛。
李二牛吓了一跳:“咋……咋了?真有鬼?”
“闭嘴!拉枪栓!警戒!”沈峰命令道。
李二牛慌手慌脚地拉动枪栓,手心里全是汗。
两人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灌木丛。
“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枯枝断裂的脆响。
那个黑影在移动,速度很快,而且刻意压低了身形。
是人!
沈峰的眼睛眯了起来。这里是军事禁区,大半夜的,除了巡逻队,不可能有外人。如果是巡逻队,会有口令。
“口令!”沈峰大吼一声。
对方没有回答,反而加快了速度,像是一头猎豹般冲向哨所下方的死角。
“站住!再动开枪了!”
沈峰没有丝毫犹豫,手指预压扳机,准星套住了那个黑影的头部。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一瞬间,那个黑影突然停住了,紧接着,一道强光手电直射向岗楼。
“别开枪!自已人!”
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
强光散去,露出了一张黑红的脸庞,还有那标志性的刀疤。
是班长陈铁。
他穿着作训服,全副武装,手里提着一只还没断气的野兔。
“班……班长?”李二牛腿一软,差点把枪扔了,“您大半夜的……这是干啥啊?”
陈铁关掉手电,三两步爬上岗楼,把野兔往地上一扔。
“查哨。”陈铁冷哼一声,“顺便给你们搞点夜宵。”
他看了一眼沈峰,又看了看沈峰手里依然处于击发状态的步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反应不错。刚才我要是再晚喊一秒,你是不是真敢开枪?”
沈峰慢慢关上保险,把枪收回。
“报告班长!条令规定,闯入警戒区且不答口令者,视为敌人,可以直接击毙。”
“行,背得挺熟。”陈铁从兜里掏出一把军刀,熟练地开始给兔子剥皮,“不过下次看准点,别把老子崩了。我要是死在自已兵手里,那可就成全军区的笑话了。”
李二牛凑过来,看着那只兔子流口水:“班长,咱们这是要……烤肉?”
“想得美!生吃!”陈铁切下一块带血的兔肉,递给李二牛,“特种兵野外生存第一课,茹毛饮血。敢不敢吃?”
李二牛看着那块还在冒热气的生肉,胃里一阵翻腾,拼命摇头:“不……不行……俺吃素……”
“废物。”陈铁骂了一句,把肉塞进自已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然后,他又切了一块,递给沈峰。
“你呢?”
沈峰看着那块肉。
他在家里连半生的牛排都没吃过。那股腥味直冲鼻孔。
但他没有犹豫。
他接过肉,放进嘴里,用力咀嚼。
腥、膻、滑腻,还有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呕——”
沈峰的胃部剧烈痉挛,本能地想吐。
“咽下去!”陈铁盯着他,“吐出来就给我舔回去!”
沈峰死死闭着嘴,强行压制住呕吐的欲望,喉结滚动,硬生生把那块生肉咽了下去。
“好!”陈铁拍了拍手,“是个狠人。”
他把剩下的兔子处理好,收起刀,靠在岗楼的栏杆上,点了一根烟。
“沈峰,过来。”
沈峰走过去,站在陈铁身边。
陈铁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刚才那一瞬间,你真的动了杀心。”陈铁看着沈峰的侧脸,“我感觉得到。”
“是。”沈峰没有否认。
“你心里那团火,烧得太旺了。”陈铁叹了口气,“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火太旺,容易伤人,也容易伤已。如果控制不好,你会走火入魔。”
沈峰看着远处的群山,沉默不语。
“你爸当年……也像你这样。”
陈铁突然提起了那个名字。
沈峰猛地转头,看着陈铁。
“班长,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爸当年是个什么样的兵?”
陈铁深吸了一口烟,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似乎穿透了二十年的时光,回到了那片硝烟弥漫的丛林。
“那是88年。南疆。”
陈铁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沧桑。
“那时候我还是个新兵蛋子,跟你现在差不多大,也跟你那个胖兄弟一样怂,听见炮响就尿裤子。你爸是我的排长,叫沈建国。他是全师最有名的侦察尖兵,人送外号‘夜老虎’。”
“有一次,我们去执行潜伏任务。要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趴三天三夜,不能动,不能出声。那是夏天,林子里全是蚂蟥和毒蛇。”
“第二天晚上,我被一只毒蝎子蛰了,疼得我想叫唤。你爸……他直接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拿着刀,把那块烂肉硬生生剜了下来。”
李二牛在旁边听得直吸凉气。
“他当时跟我说了一句话。”陈铁看着沈峰,“他说:‘疼吗?疼就忍着。只要没死,就给我把牙咬碎了咽进肚子里。因为你的叫声,会害死全排的兄弟。’”
“后来呢?”沈峰问。
“后来……”陈铁苦笑一声,“后来我们被发现了。敌人围上来,那是整整一个连的兵力。我们只有八个人。”
“你爸让我们先撤,他一个人留下来断后。”
沈峰的手紧紧抓住了栏杆,指甲划过生锈的铁皮,发出刺耳的声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