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妈，我挺好的！（1/2）
西南边陲，猎鹰特种作战大队选拔基地，代号“炼狱”。
不知道过了多久，运兵车终于停下了。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几十个带着黑色头套的新兵沉重的呼吸声。黑暗剥夺了视觉，却无限放大了听觉和对未知的恐惧。
“滋——”
像是液压门开启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耳膜刺痛的尖啸声，仿佛防空警报在耳边炸响。
“下车！都给我滚下来！快！快！快！”
粗暴的吼叫声伴随着枪托砸在车厢板上的巨响。
沈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边的人挤得踉跄了几步。紧接着，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直接拽出了车厢，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
身体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股强烈刺鼻的气体扑面而来。
催泪瓦斯！
“咳咳咳！”
周围响起了一片剧烈的咳嗽声和干呕声。
“摘头套！都把头套摘了！”
沈峰屏住呼吸，迅速扯下头上的黑色布袋。
强光刺眼。
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将这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沈峰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钟，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片位于深山峡谷中的开阔地，四周是高耸的峭壁和茂密的原始丛林。空地上布满了铁丝网、泥潭、独木桥和各种看着就让人胆寒的训练设施。
几十个全副武装、戴着黑色面罩的特种兵手持自动步枪，站在四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群狼狈不堪的新兵。
而在队伍的正前方，站着一个穿着战术背心、身材高大、同样戴着黑色墨镜和面罩的军官。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脚边蹲着两条眼神凶狠的黑背狼犬。
“欢迎来到地狱。”
那个军官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显得格外冰冷和沙哑。
“我是你们的总教官，代号‘雷神’。”
“从这一刻起，你们没有名字，没有军衔，没有尊严。你们只有一个代号——菜鸟！”
“在这里，你们会经历从未有过的痛苦、绝望和折磨。你们会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你们会哭着喊着要回家找妈妈。”
雷神指了指旁边的一根旗杆。
旗杆下，放着一口巨大的铜钟，旁边还扔着一堆崭新的头盔。
“那是‘退出钟’。”雷神冷冷地说道，“无论是谁，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受不了了，只要你想放弃，走过去，敲响它，把头盔放下。然后，你就可以去食堂吃顿热乎饭，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睡一觉，第二天会有专车送你们回原部队。”
“听起来是不是很诱人？”
雷神走到队伍面前，隔着墨镜扫视着这群瑟瑟发抖的新兵。
“告诉我，有没有人现在就想敲钟的？如果有，站出来！我不怪你们，因为废物本来就不配待在这里！”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动。虽然很多人已经被催泪瓦斯熏得眼泪直流，虽然很多人已经被这阵势吓得腿软，但在这一刻，军人的自尊心支撑着他们。
“很好。”雷神冷笑一声，“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高压水枪！准备！”
“滋——！！！”
几道强劲的水柱从四周喷射而出，狠狠地冲击在队伍里。
现在是深秋，山里的夜温只有几度。冰冷的井水打在身上，就像是无数根冰针扎进骨头里。
“啊——！”
新兵们被冲得东倒西歪，有人甚至被直接冲翻在地，滚进了泥潭里。
沈峰站在第一排。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后退。他扎紧马步，身体前倾，死死地抗住水流的冲击。
冷。
刺骨的冷。
但他感觉体内的血液在燃烧。
这就是猎鹰。这就是传说中的地狱选拔。
他来了。
他终于站在了这里。
“十分钟！给我冲十分钟！让他们清醒清醒！”雷神吼道。
十分钟后，水枪停了。
所有的菜鸟都成了落汤鸡，浑身湿透，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紫。
“这就是见面礼。”雷神走到沈峰面前，看着这个哪怕在水枪冲击下依然站得笔直的新兵。
“你叫什么？”雷神问。
“报告！菜鸟27号！”沈峰大声回答。
在这里，名字已经被没收了，他只是刚才发的一个编号牌上的数字。
“27号，你不冷吗？”雷神看着沈峰还在滴水的下巴。
“报告！冷！”
“冷为什么不抖？”
“报告！因为我是来当猎人的，不是来当猎物的！猎人不能抖！”
雷神愣了一下，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好大的口气。”雷神拍了拍沈峰的脸，手套上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沈峰的皮肤，“希望能你的骨头和你的嘴一样硬。”
雷神转身，走回高台。
“所有人，听好了！”
“在正式开始地狱周之前，我有最后一点‘仁慈’要施舍给你们。”
他一挥手，几个教官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箱子打开，里面装着一部部老式的按键手机，还有一堆信封和纸笔。
“把你们身上所有的私人物品，包括刚才发的手机、钱、烟、零食，统统交出来！放进那个收纳箱里！这里不需要任何个人的东西！”
“但是——”
雷神看了看表。
“在没收之前，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每人三分钟。”
“拿起电话，给你们的家人，给你们的老婆，给你们的女朋友，打个电话。”
全场愣住了。
这么好心？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雷神冷笑，“这不是福利，这是告别。”
“因为接下来的三个月，你们将与世隔绝。你们可能会残废，可能会疯，甚至可能会死。”
“这可能是你们这辈子，最后一次听到亲人的声音。”
“现在，计时开始！”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刚才还硬撑着的硬汉们，听到这句话，心理防线瞬间有些崩塌。
有人颤抖着拿起手机，有人开始抹眼泪。
沈峰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个被发回来的老式诺基亚。
那是父亲生前用的手机。
上面还残留着父亲的体温，还有那个神秘人发来的短信。
打给谁？
林雨晴？
不，不能打。
他答应过她，要变强了再回去。现在才刚开始，如果听到她的声音，他怕自已心里那口气会泄掉，会因为思念而变得软弱。
而且，雨晴那么聪明，如果听到这边的动静，肯定会担心。
那就只能打给母亲。
那个在这个世界上，最牵挂他，也最孤独的女人。
沈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通了。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每一声盲音，都像是在敲打沈峰的心脏。
云江现在应该是晚上十点多了。母亲睡了吗？
“喂？”
电话接通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喜和……疲惫。
“是小峰吗？”
“妈，是我。”沈峰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他背过身，用手捂住话筒，挡住周围嘈杂的哭喊声和风声。
“哎呀！真的是小峰！”王秀兰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但随即又变得小心翼翼，“儿啊，你……你到了？那个什么……西南？”
“到了，妈。”沈峰撒了个谎，“刚到部队，分完班。这边挺好的，山清水秀，战友们也都很热情。班长对我特别照顾，刚才还请我们吃肉呢。”
他看着周围那些冻得嘴唇发紫、正在哭着打电话的战友，看着那个一脸冷酷的雷神，心里一阵酸楚。
“那就好，那就好。”王秀兰连声说道，“妈就怕你吃苦。听说那边湿气重，你把你那双鞋垫垫上没？还有那个护膝，晚上睡觉记得戴上。”
“戴了，都戴了。”沈峰吸了吸鼻子，“妈，你呢？身体怎么样？最近……家里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钟的沉默，让沈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好着呢。”王秀兰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但明显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哽咽，“家里一切都好。张大妈昨天还给我送了点饺子。你林叔……林叔也来过，帮着修了修水管。你就放心吧，妈身子骨硬朗着呢。”
沈峰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在刑侦队大院里长大，听得懂这种语气。
那是报喜不报忧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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