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就差一秒！（2/2）
那是惊讶，更是战意。
“想超我？没门！”
杨刚也吼了一声，开始加速。
两人在崎岖的山路上展开了最后的角逐。
……
最后两公里。
终点就在山脚下的营区。从这里下去，是一段长达两公里的陡坡，全是碎石。
这是最危险的一段路。一旦失控，就会连人带包滚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杨刚减速了。他是个老兵，知道如何保护自已。他采用“之”字形路线，稳步下山。
但沈峰没有减速。
他疯了。
他直接选择了直线冲刺！
“27号！你疯了！减速！”路边的安全员吓得大喊，“那样会摔死的！”
沈峰听不见。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眼里只有终点，只有那个背影。
他像是一颗失控的陨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山下俯冲而去。
脚下的碎石哗啦啦地滚落。身体在失控的边缘疯狂试探。
近了。
更近了。
他和杨刚的距离，从三百米缩短到了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杨刚看着那个不要命冲下来的疯子，头皮一阵发麻。
“这小子……不要命了吗？”
杨刚被逼急了，也不得不放弃安全路线，开始加速直冲。
两个人，就像两头在悬崖边搏杀的野兽，卷起漫天尘土。
最后五百米。
平地冲刺。
沈峰已经追到了杨刚身后十米的地方。
此时的他，每跑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那是从作战靴透气孔里挤出来的血水。
“呃啊啊啊——！”
沈峰咆哮着，榨干了细胞里最后一丝能量。
杨刚也拼了，咬碎了牙关冲刺。
终点线前，雷神拿着秒表，看着这两个浑身是泥、面目狰狞的兵，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
“这才是猎鹰想要的兵。”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杨刚毕竟是全军区的越野冠军，底子太厚了。在最后的冲刺阶段，他依然保持着微弱的优势。
“嗖——”
杨刚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一秒钟后。
“嗖——”
沈峰紧随其后，冲过了终点。
“砰！”
冲过终点的一瞬间，沈峰的腿彻底软了，整个人连人带包重重地摔在地上，滑行了三四米才停下。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杨刚也瘫倒在一旁，大口喘气，像是离水的鱼。
雷神掐灭秒表。
“第一名，3号，2小时48分。”
“第二名，27号，2小时48分01秒。”
只差一秒。
全场寂静。
那些早早就被淘汰、或者还在半路挣扎的菜鸟们，如果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羞愧得钻进地缝里。
这是一个新兵创造的奇迹。
雷神走到沈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27号，死了没？”
沈峰的手指动了动，撑着地面，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他的脸脏得看不出人样，只有那双眼睛，依然亮得让人心悸。
“报……报告……”沈峰的声音微弱却清晰，“没……没死……”
“没死就站起来！”雷神吼道，“躺在地上那是死人的待遇！”
沈峰咬着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他试了两次，都失败了。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脚底更是疼得钻心。
“教官，他的脚……”
旁边的卫生员跑过来，看了一眼沈峰的鞋子，脸色大变。
那是两只被鲜血浸透的作战靴，血水混合着泥水，正顺着鞋帮往下滴。
“剪开！”雷神命令道。
卫生员拿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了沈峰的鞋带和靴筒。
当靴子被脱下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脚了。
原本的皮肤已经全部磨烂，血肉模糊，袜子和皮肉粘连在一起，根本分不开。几个巨大的血泡破裂后，露出了里面的红肉，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若隐若现。
“这……”卫生员的手都在抖，“这得疼成什么样啊？他是怎么跑完这二十公里的？”
杨刚撑着身子坐起来，看了一眼沈峰的脚，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作为老兵，他受过无数次伤，但他自问，如果是这双脚长在自已身上，他绝对跑不完这最后五公里。
“兄弟，你是个狠人。”杨刚对着沈峰竖起了大拇指，“我杨刚这辈子没服过谁，你算一个。”
沈峰躺在地上，看着蓝天，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
疼吗？
疼。
但这疼，让他清醒。让他知道自已正在变强。
“处理一下。”雷神看着那双血肉模糊的脚，语气虽然依然冰冷，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波动。
“给他打一针破伤风，消消毒。别废了。”
“是！”卫生员开始忙碌。
酒精倒在伤口上，那种剧痛让沈峰浑身抽搐，冷汗如雨下。但他咬着一块毛巾，一声没吭。
雷神蹲下身，看着沈峰。
“27号，只差一秒，你就赢了。遗憾吗？”
沈峰吐出毛巾，喘着气：“报告……不遗憾。”
“为什么？”
“因为……前面还有人。”沈峰看着雷神，“只要前面还有人，我就有追赶的目标。如果我是第一，我会……松懈。”
雷神愣了一下。
随即，他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不松懈！”
雷神站起身，拍了拍手。
“所有人听着！这就是榜样！这就是猎鹰精神！”
“不管多疼，不管多累，只要没死，就给我往死里冲！”
“27号，这一关，你过了。”
沈峰闭上眼睛，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他赢了。
虽然只是第二名，但他战胜了自已，战胜了恐惧，战胜了那个曾经懦弱的沈峰。
“爸……”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这只是第一步。”
“我会继续跑下去。直到……跑到那些人的坟头上。”
远处，李二牛终于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滚过了终点线，趴在地上大哭：“妈呀……俺活着回来了……峰哥……俺没给你丢人……”
沈峰听着李二牛的哭声，笑了。
这就是战友。
这就是兄弟。
在地狱里，能有这样一群人陪着，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夕阳西下，将整个训练场染成了血红色。
那是战士的颜色。
也是沈峰心中，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焰的颜色。
（第3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