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父亲的笔记印证（2/2）

K局！爱喝极品铁观音！窗台上养着素冠荷鼎！老班长！警校的老大哥！省厅的领导！

所有特征，所有标签，严丝合缝、分毫不差地拼在一个人的身上——

原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柯建华！

“柯”的拼音首字母，正是K！

爸在笔记里为了避讳，也为了防止笔记落到别人手里，一直用“K局”暗指当时已是省厅副厅长的柯建华！

沈峰的手颤着，翻到这本笔记的最后一页。2008年11月14日，爸牺牲的那一天。

这页的字迹极其潦草，一看就是在极度匆忙和愤怒中写的。

“2008年11月14日，大雨。我终于拿到了恒泰洗黑钱的内账复印件！大笔资金流向境外！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涉黑团伙，这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而这个集团的保护伞、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K局！”

“他已经烂透了！他不配穿这身警服！证据我已经备份。明早我就去省纪委，我要实名举报柯建华！哪怕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笔拉得老长，划破了纸面。那滴落在纸页上、已经变成暗褐色的干涸血迹，像一把尖刀，捅进沈峰的心脏。

“爸……”

沈峰再也控制不住，双手紧紧抱着那本旧笔记，把脸埋进粗糙的纸页里，像头绝望的野兽，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哭。

原来您早就知道了。

原来九年前，您就一个人，单枪匹马站到了那个手眼通天的恶魔面前。您发现了K局的真面目，发现了柯建华就是那个操控一切的老K！

您不是死于意外。您是在去揭发他的路上，被他们灭了口！

所有迷雾，在这一刻被撕开。所有猜忌和自我怀疑，在这本带着爸鲜血的笔记面前，变得苍白可笑。

没那么多阴谋论，没那么多“替死鬼”。

柯建华，就是老K！

那个在电视塔顶跟他通话的，根本不是什么幕后真身。那是柯建华自杀前安排好的死士，放的是他生前录好的音。他知道自己被逼近绝路，知道财团要完，所以吞枪自杀，斩断法律追责。

同时留下那个死士，在三百米高空跟他玩心理战。故意抛出韩若冰的父亲，故意用居高临下的腔调嘲讽。

他就是想让沈峰在最后关头崩溃，怀疑战友，失去理智，一辈子活在他留下的阴影里！

“柯建华……你这个畜生……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沈峰咬着牙咒骂，眼泪却像决堤一样往下淌。

他也想通了那五套豪宅为什么全是近三年买的。这三年国家打黑除恶力度空前，柯建华嗅到了危险，利用手里的洗钱网络，疯狂掏空国内资产，转移给国外的子孙。

一切安排妥当，他这颗“弃子”就能安心去死了。

他用自己的命，保住家族在海外的富贵，也保住长宁那些还没暴露的利益同伙。

他以为他赢了。他以为这出金蝉脱壳能瞒天过海，把全国警察当猴耍。

可他算漏了一点。

他算漏了沈建国，在九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用生命留下了一本指证他的绝密笔记！

至于那张字条——“缺手指的都是替死鬼”——沈峰盯着桌上的牛皮纸盒，慢慢冷静下来。那是爸死前更早时候的警觉，那会儿内账还没到手，爸只摸到了“有人替老K挡枪”的影子。而11月14日这页，才是爸用生命下的最终结论：K局，柯建华。

字条下半截磨掉的名字，等案子结了，他一样要抠出来。

“啪！”

他合上笔记，抓起车钥匙冲出家门。

天已大亮。云江的街道上有了车水马龙的喧嚣。阳光穿透连日阴霾，洒在光秃的银杏枝上，透着一股生机。

沈峰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胸口起伏。

案子，破了。

老K的真面目，就是原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柯建华。五十二名核心骨干的口供，加上爸这本铁证如山的笔记，足以形成一条完整的、无法辩驳的证据链！

他掏出手机，拨通韩若冰的电话。

几乎秒接。韩若冰清冷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沈峰？你死哪去了？省委领导还在等结案报告！你再不回来，我也顶不住了！”

“若冰。”沈峰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怎么了？”她立刻察觉到他语气变了。

“告诉他们，结案报告，我签。”沈峰看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亮的眼睛，嘴角挑了一下，“不光我签，我还要开全省的新闻发布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把这个铁案钉死！”

“你……查到什么了？”

“我拿到铁证了。”沈峰拍了拍副驾上那个牛皮纸盒，“老K，就是柯建华。他这辈子下得最好的一盘棋，被我爸在九年前，将了一军。”

挂断电话，他一脚油门踩到底。捷达像头愤怒的猎豹，朝指挥中心疾驰。

爸，您安息吧。

柯建华死了，影子财团灭了。九年的血债，儿子今天，替您全讨回来了。

可在他心底，还有一根刺，隐隐作痛。

老K在死前，为什么特意在电话里点韩定邦的名？韩定邦当年在车祸现场，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件事，韩若冰虽然跟他坦白了一部分，但他能感觉到——她依然瞒着最致命的核心。

这根刺不拔出来，他和她之间，永远隔着一道血色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