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我的棋盘我自己掀(1/2)
顾维舟的信,就一页纸,加一样东西。
一页纸,是他的绝笔。开头第一句:
"我的棋盘,我自己掀。轮不到你们一块一块捡。
"
那一样东西,是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诺亚生命二十六年,七个国家,全部的壳公司、全部的血管、全部藏在各地的货和人。信末一行小字:
"烧了它,别让它再长出来。——顾
"
厅长看完,半天没说话,末了把信拍在桌上,就四个字:
"按规矩办。
"
接下来七天,这张纸烧穿了半个地球。
巴拿马、瑞士、新加坡……国际刑警的协作函一封接一封地飞。
诺亚生命在欧洲的研发中心被抄那天,当地警方在地下冷库里起出第三批半成品,直接上了人家的晚间新闻。
半个月下来,战果清点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子:冻结资产折合人民币四十七个亿,境内外落网一百三十九人,起获母本、半成品、原种,一共三批。
苏瑾带着防化组守了整整二十天,看着最后一批货进高温炉销毁,出来跟沈峰说的就一句话:
"沈局,这世上,再没有诺亚生命的种了。
"
白鲸号上那帮买家,连人带现金黄金,一并移交。安澜被押下船的时候,冲沈峰点了点头,说了最后一句话:
"顾总说,他这辈子就输过两个人。一个是你爸,一个是你。
"
谭成的案子,移送起诉。
开庭那天沈峰去了。谭成穿着号服,瘦了一圈,腰板倒是直的。
宣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法槌落下去的时候,旁听席上有个姑娘哭出了声。他闺女,从里昂回来了,国际刑警一路护送。
谭成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敢停,跟着法警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身,冲沈峰,深深弯下腰去。
沈峰没躲。
这一躬,是替沈峰他爸受的。
纪云帆,重大立功,另案处理。走之前,他托人给沈峰带了个话:想去沈建国坟前磕个头。沈峰批了。
听王凯说,他在碑前跪了半个钟头,一句话没说,磕了三个头,走的时候,眼睛是肿的。
林嘉树,在看守所里把诺亚生命的技术底账全倒了出来,整整写了四十天。开庭那天,他的律师拿出来的立功材料,摞起来半尺高。
宣判的时候他就说了一句话:
"判多少年都行。二十六年前欠的,我开始还了。
"
顾维舟的死讯传进去那天,听管教说,他对着墙,坐了一宿。
林雨晴的深度报道《深海》,分上中下三期刊了出来,头版,一万两千字。出报那天,云江的报摊,十点不到就卖断了。她把头一份报纸,端端正正供在了爷的遗像前。
韩若冰那个攒了十年的假,到底还是没休成。硬盘解密、协查、移交,一样接一样。
沈峰问她亏不亏,她摘了耳机,揉着通红的眼睛笑:
"假黄了能再攒。这案子,一辈子就一回。
"
表彰大会是省里开的。集体一等功,个人一等功,念到沈峰名字的时候,底下掌声雷动。沈峰上台,敬了个礼,就提了一个请求:
"这份功劳里,有两份,请组织记在两个人头上——一个,是我爸沈建国;一个,是看仓库的周建民。
"
厅长当场拍了板。爷的
"全国见义勇为模范
",追授文件下来那天,周诚周念民捧着证书,在爷的遗像前摆了一宿。
腊月前,便利店重新开张。
招牌没换,还是
"建民便利店
"四个字。周诚管店,周念民回学校插班复读,放了学回来搭手。开张头天晚上,沈峰把欠的那顿酒还了——雷刚、李石头、王凯、苏瑾、韩若冰,全来了。
卖豆腐脑的张婶送来一屉热包子,啥也没说,搁下就走。
沈峰妈掌勺。疙瘩汤,一人一碗,荷包蛋,一人两个。
雷刚端起碗,先朝天举了举:
"爷,酒在碗里了。
"
一屋子人,齐刷刷举碗。
周念民从地窖里捧出头一缸酸菜。坛子一开,那股酸香味儿,蹿了满屋。
"爷的法子。
"他红着眼圈笑,
"盐几两,水几瓢,花椒几粒,一点不差。
"
第一筷子,俩孩子不由分说,夹给了沈峰。
沈峰咬下去。酸的,脆的,后味带着一点麻——花椒搁得恰到好处的那种麻。跟爷在的时候,一个味儿。
"像。
"沈峰妈尝了一筷子,眼圈也红了,
"老周哥的手艺,没丢。
"
酒过三巡,李石头喝高了,搂着雷刚的脖子,非要跟大伙儿掰扯那天晚上他在船尾
"一个箭步
"的事迹。雷刚嫌他吹,俩人呛呛起来,差点没在店里掰起手腕。王凯端着酒杯,半天没言语,末了闷闷地来了一句:
"这顿酒,要是人齐就好了。
"
一桌子人都静了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