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烧给害我的人(1/2)
沈峰落水的同时,三海里外,海警的拦阻线动了。
六条快艇,两架无人机,从两翼包抄。雷刚站在头艇上,嗓子都吼劈了:
"左舷那条!先打发动机!
"
无人机压到头顶,探照灯把海面切成一块一块。
浪不大,可快艇横冲直撞,掀起的水墙,劈头盖脸。
有蛙人从水里冒头,比了个手势。雷刚吼回去:
"别忙着表功!先清点人数!
"
黑衣人的两条快艇,一条想跑,发动机刚吼起来,就叫水下蛙人缠了螺旋桨。另一条横着船身想靠帮接人,叫李石头带队从侧面一切,生生别进了浅滩。
前后十一分钟。
两条快艇,七个黑衣人,摁住五个。两个跳海,叫蛙人捞了上来,灌了一肚子海水,捆在船帮上直吐。
四海号上,罗四海带来的八条汉子,死了两个,伤了四个。
罗四海自己,左肩一个对穿的窟窿,左眼角那条旧疤崩了线,半张脸都是血。海警登船的时候,他坐在甲板上,背靠着缆桩,手里还攥着那杆鱼枪。
"罗四海。
"雷刚拿枪指着他,
"放下家伙。
"
罗四海看了看手里的鱼枪,笑了笑,松手。
"兄弟,
"他冲雷刚扬了扬下巴,
"给根烟。
"
"号子里有的是。
"雷刚没给。
"号子里的烟,呛。
"罗四海说,
"给我兄弟收尸的时候,记得用新席子。他们跟我出海,图的是钱。为我死,不图。
"
雷刚盯着他看了两秒,从兜里摸出半包烟,连火机一起扔了过去。
罗四海接住,叼上一根,就着海风的空当,点了两回才点着。
"什么烟?
"他问。
"红塔山。
"
"凑合。
"他吸了一口,咳嗽起来,扯得肩上的窟窿直冒血珠子,
"比号子里的强。
"
雷刚别过脸去。
干这行久了,他分得清两种人。一种坏得流油。一种坏得,让你恨不起来。
另一边,苏瑾踩着积水跑过来,压着嗓子向沈峰汇报。
"七个黑衣人,三个有前科,都是南边口音。领头的那个,手机泡了水,卡还能读。最后一个拨出去的号码,机主查到了。
"
"谁?
"
"省城,一个做建材生意的。
"苏瑾顿了顿,
"再往上捋,这人上个月刚换的老板。新东家是谁,你猜?
"
"商百川的人?
"
"他的司机。
"苏瑾说,
"老婆的表弟。
"
"司机的表弟。
"王凯掰着手指头,
"商百川,司机,表弟,建材老板,杀手。五道弯。
"
"五道弯,
"沈峰说,
"也得一道一道,给他捋直了。
"
王凯在旁边听得火起:
"他娘的,隔着三层手套,他就以为摘干净了?
"
"摘不干净的。
"沈峰望着四海号甲板上横七竖八的缆绳,
"他急了。人一急,手就脏。
"
这就是大人物的毛病。
平时下棋,隔着三层手套,落子无声。真到了要命的关头,哪有那么多闲棋可下?一急,就得自己伸手。
手一伸,指纹就留下了。
"查那两条快艇。
"沈峰说,
"船籍,油票,出港记录。船不会说谎。
"
"已经在查了。
"苏瑾点头。
下午,码头,临时羁押点。
医生给他缝了针。他就那么敞着怀,坐在椅子上,任谁问话都不答。直到沈峰裹着毯子进来,他才抬起眼皮。
"我那些兄弟,
"罗四海先开口,
"死的两个,后事谁管?
"
"市局管。
"沈峰说,
"丧葬,抚恤,按规矩走。
"
"他们是通缉犯。
"
"人是人,案是案。
"沈峰说,
"人死了,先入土。账,活着的人慢慢算。
"
罗四海盯着他看了半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你这官,有点意思。
"
"拓片呢?
"
"在我身上。
"沈峰说,
"防水袋包着,一个字没花。
"
"那就好。
"罗四海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忽然松了下来,像是把扛了二十三年的什么东西,卸在了地上。
"罗四海,
"沈峰在他对面坐下,
"老温是怎么死的,你知道?
"
"钓鱼。
"罗四海嗤了一声,
"老温怕水,一辈子不上船。结果死在船上,还说他钓了一辈子鱼,圆满了。他这辈子,连鱼钩都没碰过。
"
"谁干的?
"
"还能有谁?
"罗四海说,
"商百川养的'清道夫'。这些年,沾过那桩旧案的人,一个一个,都'善终'了。
"
"车祸的,心梗的,溺水的。就剩我了。
"
"所以你躲到公海。
"
"我不是躲。
"罗四海抬起眼,
"我是等。等他把手伸到海上来。岸上是他的地盘,海上,是我的。
"
"等了多久?
"
"仨月。
"罗四海说,
"海里的鱼,都替我着急。
"
"那你为什么信我?
"
"我不信你。
"罗四海摇头,
"我信顾维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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