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第二张牌(1/2)
黑暗,持续了十二分钟。
十二分钟,沈峰没挪一步。他站在老鬼身前,右手按在腰上,耳朵竖着,听楼道里的每一声响动。
脚步声,有人。不止一个。
黑暗里,每一秒都拉得老长。
老鬼的牙磕得咯咯响,整个人往墙角里缩:
"沈……沈局……灯……
"
"闭嘴。
"沈峰低声喝他,
"喘气都给我轻点。
"
外头的脚步声,停了一下。
就停在讯问室门口。
沈峰的手按在腰间,指节绷得发白。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肋骨上。
门口的人没进来。
停了七八秒,脚步声又响了,往楼道另一头去了。
老鬼顺着墙出溜到地上,裤裆湿了一片,臊味混着汗味,在黑暗里散开来。
对讲机里,雷刚压着嗓子:
"哥,三楼楼道口,截住一个。穿警服,脸生。
"
"人呢?
"
"按住了。
"雷刚喘着粗气,
"这小子身上……哥,你猜他兜里揣的什么?
"
"说。
"
"针管。两支。
"
"问了吗?谁派他来的?
"
"问了,不张嘴。
"雷刚骂了句脏话,
"不过他胳膊上有刺青,虎口,一个锚。
"
沈峰的眼神一凛。
锚。
又是船上的人。
码头上带出来的人,身上都有这个记号。
老鬼手上也有一个,虎口,一模一样的锚。
沈峰干这些年刑侦,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这不是街上雇的混混,这是船上养的老人,是肯替主子挡刀的死士。
死士都塞进看守所了,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刀,直接往脖子上架。
"押回队里,单独关。
"沈峰说,
"跟其他人隔离开,吃喝专人送。
"
"明白。
苏瑾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她人就在监控室。
"人怎么样?
"
"没事,吓尿了。
"沈峰瞥了一眼墙角,
"今晚的值班表,马上调出来,一个一个过。
"
"已经在查了。
"苏瑾的声音透着火,
"哥,总闸在配电房,钥匙就两把。一把在值班长身上,一把锁在器材室。
"
"器材室那把呢?
"
"锁完好,钥匙在。
"苏瑾顿了顿,
"可配电房的门,没有撬痕。
"
没撬痕,门开了,闸拉了。
内鬼。
沈峰捏着手机,半天没吭声。
韩若冰撂下的那句话,应验了——老鬼这张嘴,是天底下最危险的嘴。有人宁可往看守所里塞死士,也要把这张嘴堵上。
"
沈峰低头,看了眼缩在墙角的老鬼。
老头抱着膝盖,整个人抖成一团,嘴里念念叨叨:
"来了……真来了……说了会来的……
"
灯,啪地亮了。
备用电源恢复。监控重新运转。
沈峰蹲下身,跟老鬼平视:
"看清楚了吗?刚才要是灯再晚亮十分钟,你现在已经凉了。
"
老鬼抬起头,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们连看守所都进得来。
"沈峰一字一顿,
"老鬼,你那张牌,再攥着不撒手,明天就没人听你叫了。
"
"我说……
"老鬼的嘴唇哆嗦着,
"我说还不行吗……
"
"页在哪儿?
"
老鬼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程敬山的碑。
"
沈峰的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
"遗像。
"老鬼说,
"碑上那块瓷板,镶老程遗像的那块。瓷板后头,有个凹槽,我修坟的时候凿的。
"
"油纸包着,塞进去,拿水泥封的边。
苏瑾手里的笔,停了。
她抬头,看了沈峰一眼。
程敬山这个名字,专案组的人都不敢随便提。谁提,沈峰跟谁红脸。
那是他师父。二十三年前牺牲,人就埋在云江烈士陵园。
"
讯问室里没人说话。
"你把我师父的碑,凿了?
"沈峰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吓人。
"我没办法!
"老鬼急得直摆手,
"全云江,就那一处地方,他们一辈子不敢动!
"
"为什么?
"
"心虚!
"老鬼说,
"老程是他们害死的。他们见着那块碑,绕着走都来不及,谁敢去动烈士的坟?动了,就是打自己的脸!
"
"再说……
"老鬼的声音低下去,
"我也琢磨着,那页纸要是哪天惹出祸,有老程在天灵镇着,我……我夜里睡得着。
"
沈峰盯着他,半天没出声。
"鬼见愁,
"他终于开口,
"你这辈子就做对一件事——把东西藏在了好人身边。
老鬼咧了咧嘴,笑比哭还难看。
"沈局,话我都倒干净了。
"他搓着手,
"那我那个……保命的事?
"
"看你表现。
"沈峰站起身,
"从今晚起,你换单间,门口加双岗。吃的喝的,专人送,专人验。
"
"哎,哎。
"老鬼点头如捣蒜,
"我配合,全配合。
"
"睡你的吧。
"沈峰拉开门,
"这门后头,今晚起,苍蝇都飞不进来。
"
老鬼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吭声。
"
凌晨三点,云江烈士陵园。
风停了,山上一团一团的雾。
手电照过去,碑林一排压着一排,望不到头。
小王裹紧外套,压着嗓子:
"白天来不觉得,夜里这地方,是真瘆人。
"
"瘆什么?
"雷刚瞪他,
"这儿躺的都是好人。好人还能害你?
"
"我不是那意思……
"
"不是就闭嘴,走你的路。
"
山道上,小王打着手电在前头带路,一边走一边嘀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