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我要检举(1/2)
开庭那天,云江下了小雨。
佟家案,公开审理。旁听席坐得满满当当,走廊里都站满了人。
安检口排了长队,法警一个一个过。
有记者模样的人想往里挤,被拦下了。佟家案公开审理,可旁听证早就发完了,没证的,一律免进。
"老百姓传疯了。
"小王凑过来,压着嗓子,
"茶楼里说书的,都编了段子,叫什么——四十年的账,一锤子买卖。
"
"让他编。
"沈峰说,
"编得越热闹,里头的人越睡不着。
"
"哥,佟小军来了吗?
"
"来了。头一排。
"沈峰往旁听席努了努嘴,
"这孩子,非要来。我拦不住。
"
法庭门口,韩若冰拉住他:
"霍东庭的律师,昨晚申请会见,见了四十分钟。
"
"说什么了?
"
"不知道,单独会见。
"韩若冰皱着眉,
"我就是觉得,今天不会顺。
"
佟秉钧被带上来的时候,头发全白了。老头扫了一眼旁听席,看见佟小军,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佟小军红着眼,嗓子是哑的:
"爸……
"
佟秉钧看都没再看他。
排头名第一个出庭作证。
他穿着号服,腰板却挺直。法警让他坐,他不坐。
"〇六年十月十六,顺发号上,七个人。
"他对着话筒,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船东佟秉钧,押账的是我。货,是批文外的货。
"
检察官问:
"批文的签批人,你看过吗?
"
"看过。
"排头名说,
"一个闻字。我见过原件。
"
旁听席嗡的一声。
审判长敲槌:
"肃静。
"
检察官又问:
"船上负责验货的那个年轻人,你在庭上,能认出来吗?
"
排头名转过头,直直地看向被告席。
"能。就是他。
"他抬起手,指着霍东庭,
"二十三年,他老了不少。那双眼睛,没变。
"
霍东庭坐在被告席上,眼皮撩了一下,又垂下去。
排头名的手没放下来,就那么指着,指了足足五秒。
"你看清楚。
"检察官说,
"这是法庭。
"
"我看得再清楚不过。
"排头名的声音发哑,
"九八年那晚,他上船验货,穿的是便装。货单过手,他扫一眼就签字。签完字,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就这一眼,我记了二十三年。
"
"为什么记这么牢?
"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
"排头名说,
"像看一件货。
"
旁听席鸦雀无声。
审判长转向被告席:
"被告人,证人指认你,你有什么说的?
"
霍东庭眼皮都没抬:
"认错人了。
"
审判长看向佟秉钧:
"被告人,对刚才的证言,你有异议吗?
"
老头半天没吭声。
"没有。
"他说,
"账,是我让他记的。
"
旁听席哗的一下。
老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字,不是我签的。
"
审判长追问:
"你的意思是,账你认,字不认?
"
"账是我佟家的生意,我认。
"佟秉钧抬起头,
"可那张批文上的签批,跟我没有关系。我这辈子,没求过那个字,也没见过那个人。
"
"那你见过谁?
"
老头闭上嘴,不说了。
法警递了杯水,他摆摆手,没接。
沈峰在后头听得明白。老头这是划了条线——线这边,我佟秉钧一人扛着;线那边,一个名字都不吐。
第二个证人,是老柏。
老头烧伤还没好利索,上不了庭,视频连线。屏幕里,他躺在病床上,半边脸还缠着纱布。
"柏某,你再说一遍,〇六年十月十六夜里,你看见了什么?
"
"警服。
"老柏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仓库外头,一个穿警服的,左手开枪。后来喊人,喊的是——老项。
"
"你能确认,老项就是项德海?
"
"烧成灰我都记得那声儿。
"老柏在屏幕里咳起来,
"通讯室的项德海,去年还来我们街道修过喇叭。
"
"你看清那个穿警服的脸了吗?
"
"夜里,看不清。
"老柏说,
"可我看得清他拿枪的手。左手。枪口朝下压着,是老手。
"
旁听席又是一阵嗡。
沈峰坐在公诉人侧后方,手心全是汗。
证词一份一份过。账册,磁带,批文,小杜日记,膛线比对报告。
每念一份,佟秉钧的头就低一分。
念到膛线比对报告的时候,霍东庭被带了上来。
另案被告,今天一并出庭,核对关联证据。
老头还是那副样子,背挺得笔直,眼皮半垂,像来开会的。
"被告人霍东庭,
"审判长说,
"刚才宣读的,程敬山体内弹头的膛线比对结果,你听清了吗?
"
"听清了。
"
"配枪编号尾数四七,是你九二年领取的配枪。你怎么解释?
"
霍东庭沉默了三秒。
"枪,丢过。
"他说,
"九六年报过失,有记录。
"
早备好的词。
沈峰在后面听着,心里冷笑。
报失记录他们早调了。九六年三月十四,霍东庭报配枪丢失,一个月后,
"找着了
",说是落在了友邻单位的培训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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