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茶凉了(1/2)
车上,苏瑾开车,手都在抖。
"哥,你说,真的死了吗?
"
"死亡证明,监控,护士,全齐。
"沈峰闭着眼,
"齐得像排练过。
"
"排练过的,还叫死吗?
"
"叫出殡。
"沈峰说,
"办给别人看的。
"
苏瑾把方向盘攥得死紧:
"那咱们还去干啥?
"
"看戏。
"沈峰说,
"看他们把戏演到哪一步。
"
"演砸了能抓人吗?
"
"演砸了,戏就收不了场。
"沈峰望着窗外,
"一出戏,布景、道具、龙套,全得上。你看得越细,破绽越多。人没了,戏台子还在。
"
苏瑾似懂非懂,一脚油门踩下去。
雨点子斜着砸过来,雨刮器刮得飞快,还是刮不干净。
疗养院的高干病房,已经收拾干净了。
床单换了新的,窗台擦了,连墨迹都洗得一点不剩。那张写字的桌子空荡荡的,像从没人用过。
沈峰站在屋子中间,站了很久。
三天前,就是在这儿,老头给他倒了一杯茶。
现在,茶没了,人也没了。
"监控呢?
"他问院方。
"故障了。
"管事的直搓手,
"凌晨一点到三点,线路检修。
"
"谁批的检修?
"
"后勤……后勤说是常规维护。
"
凌晨检修,一检俩钟头,正好盖住死亡时间。
好一个常规维护。
苏瑾小声骂了句:
"鬼都不信。
"
"值班护士呢?
"
"小李当班。
"管事的把一个小姑娘推出来,
"她说,三点多查房,人已经凉了。
"
小姑娘吓得直哆嗦:
"我……我就是按点查房。老爷子晚上还喝了粥,好端端的……
"
"谁送的粥?
"
"配餐室送的。都……都有登记。
"
"老爷子那晚,说过什么没有?
"
小姑娘想了想:
"一句怪话。我收餐具的时候,他说——
"她学着老人的腔调,
"丫头,字写完了,该收笔了。
"
收笔。
沈峰的心沉了一下。
三天前,老头说,我等了你三天。今天凌晨,老头说,字写完了,该收笔了。
这不是病人说的话,这是报幕的说的话。戏唱完了,该拉幕了。
"护士站那晚几个人?
"沈峰问。
"俩。
"小姑娘说,
"我和小张姐。小张姐下半夜家里来电话,孩子发烧,先走了。
"
"谁批的假?
"
"护士长……不,
"小姑娘想了想,
"是院里办公室直接打的电话,说准了。
"
下半夜,俩护士走了一个。
走得也正是时候。
都有登记。
沈峰冷笑。这地方的登记,比市局档案室还全。全得过了头,就是假的。
韩若冰带着病历进来,脸色铁青。
"看这儿。
"她指着用药记录,
"凌晨一点半,强心针,双倍剂量。
"
"病危抢救?
"
"体温、血压,前一页全是正常的。
"韩若冰把病历摔在桌上,
"好端端的人,上来就是双倍强心针。这是抢救,还是送行?
"
"主治医生怎么说?
"
"电话关机。
"韩若冰咬牙,
"今天上午的航班,出境了。
"
沈峰闭了闭眼。
人都安排好了。医生飞走,护士吓懵,监控检修,病历全套。
一条龙。
苏瑾在一边听得头皮发麻:
"哥,这得多少人配合?
"
"不多。
"沈峰说,
"医生一个,院办一个,后勤一个,殡仪馆一个。四五个人,一人管一环,环跟环之间,谁也不认识谁。
"
"那上头呢?
"
"上头一个打电话的。
"沈峰说,
"一个电话,四环齐转。这套路,我熟。
"
"在哪儿见过?
"
"二十三年前。
"沈峰说,
"我师父那晚,也是这么齐。现场封得快,照片丢得齐,案子定得利索。一个模子。
"
"那个远房侄子呢?
"
"在殡仪馆,办手续。
"苏瑾说,
"哥,拦不拦?按规矩,明天一早就烧。
"
"拦。
"沈峰睁眼,
"死因存疑,申请尸检。
"
"申请谁批?
"苏瑾问。
"法院。
"沈峰说,
"案子还在审,关键证人关联的死亡事件,死因存疑,法院有权批。
"
"他们要是不批呢?
"
"不批,就更有鬼了。
"沈峰说,
"一个病危死亡的老人,家属要求速烧,我们申请尸检,天经地义。谁拦,谁脸上就有字。
"
"那我这就去办。
"
"去吧。
"沈峰说,
"跑快点。火不等人。
"
殡仪馆,告别厅。
花圈摆了两排。沈峰一个一个看挽联,落款全是单位,没一个真名。
"来了多少人吊唁?
"
殡仪馆员工翻了翻登记:
"一上午,三十多个。都戴着口罩,签的字,一个比一个潦草。
"
"三十多个。
"沈峰冷笑,
"死的要是个孤老头,能有三十个人来哭?
"
殡仪馆员工缩了缩脖子:
"领导,这有啥讲究?
"
"讲究大了。
"沈峰翻了翻登记本,
"你看这些名字,张三李四王五,写得歪歪扭扭。三十多个人,没一个用真名,又个个都来了。
"
"来了还不写真名,图啥?
"
"图让一个人知道——他们来过。
"沈峰合上本子,
"磕了头,报了到,往后各奔东西。
"
苏瑾低声说:
"这是来烧香的,还是来拜码头的?
"
"散伙饭。
"沈峰说,
"树倒了,猢狲来磕最后一个头。
"
那个
"远房侄子
"四十来岁,黑西装,哭得眼睛通红。
"叔走得急,家里让从简。
"他抹着眼睛,
"老人家生前最怕麻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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