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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都到齐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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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箱定在早上九点,银行一开门。

头天夜里,沈峰把三样东西在桌上一字摆开。

铜钥匙,存单,石印。

"明天,银行里头不会太平。

"关组长面色凝重道。

"嗯。

"

"主任刚没,行里人心惶惶,保卫科肯定加人。

"关组长压着声音说道,

"闻老的人,只怕也会混在里头。

"

"嗯。

"

"督察组的人,我安排了四个,扮成办业务的。

"

"不够。

"沈峰面上不动声色,就回了俩字。

"不够?

"

"明天这场面,不是四个人看得住的。

"

"那怎么办?我的人都在明处,再多调,就得走程序。

"关组长不禁苦笑说道,

"程序一走,部里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

"不用多调。

"沈峰把三样东西收进包里,

"明天不是打架,是开箱。箱子一开,东西一取,咱们就走。真出了事,四个人只管一件事。

"

"什么事?

"

"护物,不护人。

"沈峰一字一顿道,

"东西出去了,人就输不了。

"

"东西怎么出去?

"关组长闻言问道,

"大门可就一个。

"

"不走大门。

"沈峰说,

"银行后头有条夹道,通隔壁储蓄所。明天让两个人提前把夹道清出来,箱子开了,东西装包,从夹道走。我和你,从正门出。

"

"分头走?

"

"分头走。

"沈峰点了点头说道,

"他们盯的是我。我空着手从正门出去,他们看不出东西在哪儿。

"

"你身上就带着信?

"

"信在我内兜里。

"沈峰说,

"一张信纸,他们要抢,除非当街扒我衣裳。

"

关组长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这打法,跟你师父一个路子。

"

"我师父输了命。

"沈峰说,

"我不打算输。

"

"睡吧,养精神。

"

……

第二天,八点五十,银行门口。

沈峰抬眼一扫。

好家伙,主打一个都到齐了。

门口擦鞋的,街对面吃早点的,报刊亭翻杂志的,再加上大厅里三个

"办业务

"的——生脸,熟脸,半熟不熟的脸,七八拨人,把一间营业部围得跟铁桶似的。

关组长低声骂了句:

"这是要开箱子,还是要开大会?

"

"都是来看箱子的。

"沈峰说,

"看一眼,回去好交差。

"

"擦鞋那个,盯咱们半天了。

"

"嗯,茶行的。

"

"吃早点那桌呢?

"

"不知道谁家的。

"沈峰摇了摇头说道,

"反正不是来吃早点的。一笼包子俩人分,吃了四十分钟,包子都凉透了。

"

"报刊亭那个呢?杂志翻了半个钟头了。

"

"那个是行家。

"沈峰眯起眼睛说道,

"你看他站的位置,报刊亭东南角。站那儿,银行大门、运钞通道、后头夹道口,三个方向全收进眼里。翻杂志是幌子——他那本杂志,一页都没翻过去。

"

"行家里头还掺着生手。

"关组长努了努嘴,

"大厅那三个'办业务'的,有一个填单子,填了撕,撕了填,第四张了。办个活期,哪有这么费劲。

"

"头一回干活,手潮。

"沈峰说,

"这种人不防,防的是他后头那个教他站哪儿的人。

"

"你不紧张?

"

"紧张。

"沈峰说,

"紧张有用的话,我早紧张死了。

"

关组长闻言,不由笑了:

"你这张嘴,是真损。

"

"跟他们学的。

"

……

地下一层,保管箱库。

铁门,厚墙,一排排铜皮柜子,灯光昏黄。

新上任的代理主任是个女的,话不多,验三件套,核预留印鉴,对存单编号,一样一样,慢条斯理。

"这箱子,二十三年没人动过?

"关组长试探着问道。

"系统里最后一次开箱记录,二十三年前。

"她说,

"之后每年来缴一次保管费。

"

"谁来缴的?

"

"不知道。

"她摇摇头说道,

"都是现金,柜台缴的,留的名字是储户本人。

"

沈峰和关组长对了一眼。

死人缴了二十三年的费,用的还是自己的名字。

跟那个养了二十三年的手机号,一个路数。

"每年都是同一个日子缴?

"关组长不动声色追问道。

女主任低头翻了翻登记:

"不是同一天。可都在腊月,二十六前后,差不了两天。

"

腊月二十六。

咯噔!

沈峰的心,猛地沉了一寸。

师父走的那几天,也是腊月二十六前后。

这代表什么意思?

缴费的人,年年踩着这个点儿来——这哪里是缴费。

这是烧纸。

顺发号三条命,师父一条命,都压在这个日子上。缴费的人不敢清明来,不敢忌日来,只敢混在年关的人流里,替死人续这口气。

沈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把这笔账翻了过来。

"柜台的监控,留几年?

"

"五年。

"女主任说,

"再往前的,磁带都循环洗了。

"

"经办人呢?

"

"柜台二十三年,换了一茬又一茬。

"她把登记簿合上,

"不过腊月来缴费的那位,老柜员兴许有印象。回头我问问。

"

"三样齐了。

"她点头,

"跟我来。

"

……

库最里头,A区017。

铜皮柜门上钉着一块小铜牌,刻着编号。二十三年的灰擦掉了,铜锈还在。

女主任把钥匙插进去,转不动。

"锈死了。

"她说,

"得两个人,一人把门,一人转。

"

沈峰上前,手掌抵住柜门。

钥匙再转,咔的一声,涩,但到底转动了。

柜门拉开,一个长方铁盒抽出来,搁在查验台上。

盒上没锁,只有一道火漆封口。

火漆上摁着一个印:程敬山印。

沈峰掏出那方石印,对了对,印文一丝不差。

"开吗?

"关组长问。

"开。

"

火漆剥开,盒盖掀起。

最上头,一封信。

牛皮纸信封,黄得发脆,正面四个字,毛笔写的——

吾徒亲启。

沈峰的手,停在半空。

师父这笔字,他认得。师父教他写字的时候,就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横要平,竖要直,人要站正。

他把信抽出来。底下,一个油纸包,四四方方,扎着麻绳。再底下,一盘磁带,黑壳子,贴着白胶布,胶布上圆珠笔写了一个日期。

二十三年前的日期。

先拆信。

信纸就一页,折了三折。展开,还是那笔字,只是抖,抖得厉害——写信的人,当时手上有伤,或者,心里有事。

——小石头:

——见信如面。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东西到你手里了。我赢了证据,输了命,不冤。证据我留下了,命我留下了,棋,留给你。

——箱子里三样。账,是真的,抄本在他们手里,原本在我这。磁带,你听完就明白了。信,看完烧掉。

——记住一句话:箱子不是底牌,箱子是秤。秤一出,谁轻谁重,就摆到台面上了。

——别怕。师父。

沈峰捏着那页纸,半天没动。

查验台的灯管嗡嗡响。关组长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写的什么?

"关组长小声问。

"他说,他赢了证据,输了命,不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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