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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有人把账改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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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古,集贤,集雅。换汤不换药。

"

两人装成买字画的,在店里转了半晌。

博古架,酸枝桌,墙上挂着

"诚信赢天下

",落款是去年。

"做旧的。

"王凯低声道,

"桌子是新的,拿茶水泡的。

"

"匾呢?

"

"匾倒是老的。

"苏瑾瞟了一眼,

"可'集雅轩'三个字,是后刻的。你看那个'雅'字,刀口发白。

"

柜台后头,伙计二十出头,笑得滴水不漏。

苏瑾拿起一幅山水,问了个价,又放下。

两人转到后堂门口。帘子挡着,看不见里头。

"后堂有人。

"王凯的耳朵动了动,

"两个人,在说话。

"

"说什么?

"

"听不清。

"王凯皱眉道,

"就听清一个词——'腊月'。

"

苏瑾的后背,刷地一下麻了。

腊月!

前堂全是行货。苏瑾试探着问道:

"有没有老一点的东西?送老人。

"

伙计的眼皮一跳:

"老东西,看什么价。

"

"价不是问题。

"

"那您留个称呼,后堂的师傅,回头联系您。

"

"多久有信儿?

"

"快则三天,慢则半月。

"伙计笑得客气,眼里没笑,

"老东西,得看缘分。

"

王凯留了个假名字。两人出门,刚拐过两条街,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尾巴。

"黑色帕萨特,店门口跟出来的。

"

"甩。

"

三条街甩掉了。车里,苏瑾脸色不好看。

"开业二十三年的店,伙计问一句就放尾。

"她说,

"这哪是古玩店,这是哨卡。

"

"哨卡就对了。

"王凯沉声说道,

"庙里的小鬼,比外头的狗凶。

"

留出去的那个假号码,当天下午,接到一个回拨。

对方只问了四个字:

"哪位介绍的?

"

王凯按事先对的词,报了个行里的老堂口。

对面沉默两秒,挂了。

再回拨,空号。

空号!果然是空号!

"验证过路。

"王凯说,

"报老堂口,他们核实去了。

"

"两秒就核实完了?

"

"不是核实,是放弃。

"苏瑾摇头道,

"老堂口那个人,去年就走了。他们知道。

"

"知道还问?

"

"问就是试。

"苏瑾说,

"试你懂不懂行。懂行的,报活人;报死人的,是外行装的。

"

王凯骂了一句:

"一群老狐狸。

"

这一问一答,试的就是谁是真懂行。不懂行的,一句话露底——搁现在网上说,这叫当场滑跪。

"那个号,能定位吗?

"

"定位了。

"王凯说,

"境外跳板的虚拟号,服务器在公海上飘着。

"

"又是这一套。

"苏瑾冷笑道,

"二十三年前的店,用着二十三年后的技术。

"

"说明店里那个伙计,不是伙计。

"王凯说,

"是哨兵。

"

"哨兵后面呢?

"

"哨兵后面,

"苏瑾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新匾,

"是司令部。

"

……

回到市局,物证科的电话追过来,语气很急。

"沈局,还回来的卷,我们按规矩过筛子。发现个事——

"

"说。

"

"顺发号外围卷里,夹着一张纸。不是卷里的东西,是新夹进去的。

"

"什么东西?

"

"一页复印的活账。

"物证科的人咽了口唾沫,

"小本子第一页,您师父那行字。

"

沈峰赶到物证室。

复印件摊在灯下。

程敬山,腊月,茶叶款——

后头两个字,不是

"一笔

"。

是

"付讫

"。

红笔描的,描得极细,笔画走向,都仿了原迹。

物证科的小年轻凑过来看了一眼,头皮瞬间就麻了。

顶格,

"付讫

"。

收钱的格式。

沈峰想起排头名隔着玻璃说的话。

外行看账,看个名。内行看账,看个格。

改这页账的人,知道

"一笔

"和

"付讫

"的区别——他不是乱改,他是照着白账房的规矩,反着改的。

懂规矩的人里,出了叛徒。

"红笔描的这笔,能鉴定吗?

"

"能。

"物证科的人说,

"墨是新的,最多三个月。

"

三个月!

沈峰眯起眼睛,咀嚼着这三个字。

三个月前,顺发号刚重启,关组长刚被带走。

"他们只怕从那时候,就开始做这一页了。

"韩若冰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舆论的材料,是提前备的。

"

"备了多少?

"

"一页不够,就十页。

"沈峰的声音冷得像铁,

"咱们翻出一页,他们手里还有九页。

"

"怎么办?

"

"将计就计。

"沈峰把复印件装回袋子,

"他们做一页,咱们收一页。收齐了,就是一条造假的链。

"

"链子的头呢?

"

"在做笔的人手上。

"沈峰一字一顿道,

"描这笔的人,见过原账,懂规矩,还进得了卷。三条圈下来,超不过五个人。

"

"燕京交接室的录像,能调吗?

"

"能调,得走程序。

"韩若冰摇头回道,

"可程序一走,那边就知道咱们盯上这张纸了。

"

"他们不光要翻人。

"韩若冰又说,

"他们连'证据'都做好了。这一页撒出去,你师父就是收黑钱的,铁证如山。

"

假的。

可假的做出来,比真的还真。

更麻烦的是,这张纸过了多少人的手,已经说不清了。燕京交接室,机要通道,云江物证室——每一环都可能是它进来的地方,也都不会承认。

"查来源。

"沈峰一字一字地说,

"这张纸从哪儿来,经了谁的手。三天之内,我要知道。

"

……

散会的时候,老马留到最后。

"沈峰,有句话,我憋了一下午。

"老头搓着手说道,

"你师父那三本卷,要是真找不回来……

"

"找得回来。

"

"你咋知道?

"

"因为他们怕。

"沈峰说,

"怕的东西,才会藏。藏的东西,就有地方。

"

老马不吭声了。

老头起身,把登记册一本一本码回铁柜。干了三十一年,闭着眼,他也摸得到哪本在哪一格。

可师父借的那三本,二十三年了,一直空着三个位置。就像一排牙,掉了三颗,外人看不见,舌头知道。

老头锁上柜门,钥匙揣回裤腰。

二十三年前,他把钥匙交出去过一回,让人配了一把。从那天起,这串钥匙再没离过身,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

老马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

"像。

"老头说,

"这话,跟你师父一个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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