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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私章没进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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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话是——

"老周顿了顿,

"'小赵啊,这章在你手里搁一天,你知道,我知道。后天办入库,日子写成初八。这是厅里的意思,你照办,对你没坏处。'

"

你知道,我知道!

台灯底下这几句话,一个字威胁都没有。可那孩子说,他捧着章出办公室,腿是软的。

"没一个字威胁。

"老周冷笑道,

"严副主任管了十几年机要,从没亲手碰过一枚章。头一回碰,头一回叫人进屋单独说话——这比拍桌子吓人。

"

"他后来怎么还敢跟你说?

"

"我说了一句话。

"老周把烟掐了,

"我说,小赵,章的事发了,你现在说,是证人。等他们先说了,你就是经手人。证人跟经手人,隔着一道门。

"

"孩子哭了?

"

"哭了。

"老周说,

"哭完,把初五那天的事,一分钟一分钟,全倒了出来。

"

"调档函呢?

"

"他说函不是他发的,他见都没见过。

"

沈峰冷笑一声:

"一个办事员,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姓严的呢?

"

"病了。

"老周把烟头摁灭,

"昨天下午,'突发心脏病',住进高干病房了。

"

又病了!

又是一间病房。

闻老在病房里

"等了你三天

",佟老在病房里装病,现在严副主任,也进了病房。

这一座座病房,是对方的防空洞。

"老周,你发现没有。

"沈峰说,

"他们这条线上的人,一到要紧处,就生病。

"

"我早发现了。

"老周在那头哼了一声,

"生病好啊。一生病,话不能问,人不能动,程序全得让路。病床一躺,外头的火烧得再旺,也烧不进病房。

"

"病房不比防空洞。

"沈峰说,

"防空洞能躲一时,病房能躲一世——只要病历在那儿摆着,谁也不好硬闯。

"

"那就由着他躺?

"

"躺不了多久。

"沈峰的声音冷下来,

"病有病的账。回头让温医生看看,他那份病历,是哪一天'突发'出来的,哪个医院开的,哪个大夫签的字。病历也是纸,是纸就有来路。

"

"病危吗?

"

"不危。就是谁也别想见,问就是'遵医嘱静养'。病房门口还坐了两个'家属',眼睛比护工还尖。

"

"老周,小赵现在——

"

"我安排人看着了。

"老周顿了顿,

"他临走,拉着我说了一句话。

"

"什么?

"

"他说,周处,我闺女在实验二小念书。

"老周的声音哑了,

"他说,别让她知道。

"

这句话的份量,两个男人都懂。

小赵不是求情,是托底——他怕自己哪天真出了

"意外

",孩子连爹是清白是黑,都分不清。

屋里静了很久。

"孩子那边,安排人。

"沈峰说,

"上下学,专人。

"

"已经安排了。

"老周说,

"两个便衣,一个在校门口,一个跟到家楼下。接孩子的是孩子姥姥,便衣不远不近缀着,老人看不出来,孩子也看不出来。

"

"那就多安排一道。

"沈峰说,

"上下学之外,夜里也留个人。楼下停辆车,灯关了,人别睡死。他们真要动小赵,多半先动孩子——孩子是他们手里最好使的话筒。

"

"明白。

"老周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

"那闺女今年八岁,扎俩小辫,跟她爸一个模子刻的。校门口卖糖葫芦的老头说,她每天放学都买一根,山楂的,不要橘子的。

"

沈峰握着电话,没接话。

八岁。师父走的时候,他十八岁,刚成年,还天塌了一样。这孩子才八岁。

"跟小赵说,孩子放学路上的糖葫芦,我请。

"沈峰顿了顿,

"让他睡个安稳觉。

"

老周笑了,笑完,眼圈有点红。

"你这人。

"他说,

"跟你师父一样,刀子嘴,豆腐心。

"

……

"还有件事。

"老周掐出第二支烟,没点,

"昨天夜里,机要室那边报上来——三年前的一份旧登记,少了两页。

"

"哪年的?

"

"关组长上任那年。

"

沈峰闭上眼。

上任那年。又是这一年。

"缺的那两页,记的是什么?

"

"入库登记。

"老周说,

"一整年的登记装订成册,就中间撕了两页。撕得很讲究,装订线没动,是从纸根上裁的,不细翻翻不出来。

"

"裁得这么细,是怕人发现。

"

"是怕人发现,又非裁不可。

"老周说,

"我琢磨了一宿。那一年关组长刚立案,机要室经手的函、章、卷,比往年多一倍。那两页上记的东西,多半有这枚章的娘家人。

"

"三年前裁的,还是这几天裁的?

"

"说不好。

"老周叹了口气说道,

"纸茬口看不出新旧,可赶在这个节骨眼报上来——你信不信,是有人看咱们查到章了,回去翻旧账,翻到那两页,坐不住了。

"

"也就是说,对方也在盘账。

"

"盘得比咱们还细。

"老周苦笑一声说道,

"咱们盘出来一页,他们裁掉两页。

"

"咱们手里,现在有几张牌?

"

"小赵的口供,入库的日子,缺页的登记。三张,都不硬。

"

"不硬,也得打。

"

"我知道。

"老周说,

"这三张牌打出去,对方就该盯上小赵了。

"

二十三年前的旧账,三天前的私章,三年前的登记。

对方不是在擦脚印。

对方是在把整条路上的雪,重新下一遍。

"姓严的病房,进不去?

"

"进不去。

"

"那就等。

"沈峰睁开眼,一字一顿,

"病房是防空洞,也是笼子。他进去了,就别想囫囵着出来。

"

……

送走老周,沈峰在窗边站了很久。

办公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最后剩他这一扇窗还亮着。

人手都撒出去了,像一把棋子,各就各位。

可棋盘上最要紧的那个子,还躺在病房里,隔着两道门,谁也够不着。

私章这条路,查到严副主任,算查到头了。再往上,是

"有位领导

"。

这位领导是谁,小赵不知道,严副主任装病不说。

可章盖出来的函,指向云江。函要调的卷,指向师父。师父的案底,指向集古斋。

线头一根一根,都往同一个院子里收。

雪还没下,风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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