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就怕它不宣读(1/2)
宣读定在上午九点,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审判庭。
八点半,台阶下已经架满了长枪短炮。
网上的雪下了一夜,全化成了今天的话筒。记者踩着雪泥,见着穿制服的就往上涌。
"佟家的人来了没有?
"
"听说燕京的滕大状亲自出庭!
"
"今天这裁定,怕是要翻!
"
韩若冰夹着程序卷,从侧门进。走到廊下,迎面站住一个人。
灰呢大衣,金丝眼镜,五十来岁,笑得斯文。
滕大状。
"韩检。
"他微微颔首说道,
"久仰。
"
"滕律师。
"韩若冰停下脚步,淡淡回道,
"有话,庭上说。
"
"庭上是庭上的。
"滕大状笑吟吟说道,
"廊下是廊下的。就是提前跟韩检打个招呼——闻园搜查,见证人签字后补这一条,咱们,裁定书见。
"
说完,他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若冰抱着卷宗走过去,一步没停。
旁听席第一排,沈峰坐着,面上不动声色,把这一幕收进眼里。
这哪里是打招呼。
这是骑脸输出!
刀不见血,先要你心慌。沈峰眯起眼睛,没动。
……
九点整,开庭。
这一庭,是佟老的上诉,也是省检的抗诉,两案并一庭。
被告席上,佟老坐着轮椅被推上来,毯子盖到腰,脸白得像纸。
旁听席后两排,督察组的小孙也在,手心里全是汗。
审判长刚宣完庭纪,滕大状就站了起来。
"审判长,辩护方申请——非法证据排除。
"
一句话,庭里嗡的一声。
"理由。
"审判长沉声问道。
"当年搜查闻园,见证人是管委会两名干部。
"滕大状拖长了调子说道,
"可这两人的签字,是事后补的。搜查当时见证人不在场——这条证据链,从根上就是断的。
"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记者席上,笔尖戳纸的声音都停了。
开庭三分钟,刀就架到了证据链上。
"检察员答辩。
"
韩若冰站起来,翻开程序卷。
"反对。
"她一字一句回道,
"第一,搜查当日,两名见证人全程在场。这一点,有门岗登记,有执勤记录,还有——证人本人。
"
庭门一开,管委会的两个干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头一个干部站上证人席,脑门上全是汗。
"那天,我在场。
"他抹着汗回道,
"从进园到出园,三个钟头,我一步没离。
"
"签字呢?
"滕大状盯着他问道。
"字,是三天后补的。
"第二个干部梗着脖子说道,
"可内容我一条条核过,一条不假。补签是我的错,不是搜查的错。
"
"门岗的登记本子,现在还在吗?
"韩若冰翻着卷宗问道。
"在。
"他说,
"管委会搬了三回家,别的都丢了,这本子没丢。
"
"错?
"滕大状冷笑一声说道,
"二位知不知道,今天这句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
"滕律师。
"韩若冰合上卷宗说道,
"当庭敲打证人,这算不算程序瑕疵?
"
庭里哄的一声,记者席先笑了。
审判长敲槌:
"辩护方,注意发问方式。
"
滕大状扶了扶眼镜,脸上那点斯文,淡了一层。
辅庭席上三个律师,全是打程序出身的,这会儿齐刷刷低头翻卷,谁也不看谁。
……
第一刀,挡回去了。
第二刀,紧跟着就到。
"审判长,辩护方第二项申请——办案人回避。
"
滕大状不急不缓说道:
"佟案当年的主办侦查员程敬山,生前与闻园有长达数年的隐秘往来。他是办案人,也是利害关系人。徒弟如今又在办闻园的案——师徒一线,案案相连,这案子的公正性,从何谈起?
"
旁听席上,几十道目光,唰地钉到沈峰背上。
沈峰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却把这一手翻来覆去掂了三遍。
申请办案人回避——这代表什么意思?
往浅了说,是咬师父。往深了说,是咬他沈峰。
师父成了
"利害关系人
",徒弟办的案就个个带病。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延伸,最坏的可能——他们今天根本不在乎佟老死缓不死缓,他们要的是把
"办案人有私
"这四个字,写进裁定书的边边角角。
案子翻不翻,另说。
办案的人,先臭。
顺发号刚立案,也得跟着发臭。
"检察员答辩。
"审判长的目光投过来。
"反对。
"韩若冰起身,迎着他的目光回道,
"程敬山同志是卧底侦查人员。他的'隐秘往来',是组织交办的侦查任务,当年知情者不出三人。
"
"卧底?
"滕大状慢条斯理回道,
"韩检,空口无凭。
"
"有凭。
"韩若冰说,
"申请证人出庭。
"
庭门再开。
老柏一步一步走进来,棉袄,旧帽,手背上全是老年斑。
法官验过身份,他站上证人席,腰挺得笔直。
"你与程敬山,什么关系?
"
"我是他的线人。
"老柏哑着嗓子说道,
"不对,说反了。他是办案的,我是给他跑腿的。
"
"滕律师有疑问,可以问。
"
"老人家。
"滕大状换了副和缓口气说道,
"你说程敬山是卧底,谁能证明?
"
"我。
"
"你一面之词。
"
"还有照片。
"老柏望着旁听席说道,
"照片是我拍的。我在梁上,趴了二十三年。
"
一句话,庭里静得能听见暖气管的水声。
"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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