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最后一单(2/2)
"同志,探病?
"
灰夹克一怔:
"探我舅。
"
"贵姓?
"
"姓……严。
"
"巧了。
"雷刚笑了笑说道,
"这层楼的严主任,今儿不见客。篮子放下,跟我走一趟。
"
灰夹克转身就冲。
没冲出三步,被小孙别着胳膊摁在墙上。果篮骨碌碌滚出去,玻璃纸散开,香蕉苹果滚了一地。
果篮底下垫着的,不是海绵。
是一沓一沓,捆扎好的美金。
嗡的一声,炸了!
围观的人,全炸了。
与此同时,高干病房。
严副主任靠在床头,第三次看表。
十一点的果篮,过了十二点,还没到。
门开了,
"家属
"闪进来,压着嗓子:
"楼下,出事了。
"
严副主任捏着被角的手,紧了紧。
"送东西的?
"
"连人带篮子,被截了。
"
病房里,静了几秒。
"知道了。
"严副主任闭上眼,
"出去吧。往后,谁也不许来。
"
门轻轻带上。
他一个人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很久。
……
审讯,定在当晚。
留置点,提讯室。一盏灯,一张桌。
灰夹克真名杜三河,山海关一带跑山的。从进门起,他就一个字:不知道。
"姓名。
"
"不知道。
"
"果篮里的钱,哪来的?
"
"捡的。
"
"去病房干什么?
"
"探病。
"
雷刚不禁火起,一巴掌拍在桌上:
"探病带二十万美金?
"
"不知道。
"
死猪不怕开水烫。
沈峰摆了摆手,让雷刚先出去。
屋里,剩两个人。他给杜三河倒了杯热水。
"山海关人?
"
杜三河眼皮动了动,不接。
"我年轻时候,去过山海关。
"沈峰慢悠悠说道,
"冬天去的。那地方的雪,跟别处不一样——落地结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半条街。
"
杜三河的手指头,蜷了一下。
"跑线的规矩,我懂一点。
"沈峰竖起两根手指,
"两单,对不对?
"
杜三河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单,你们不接,怕断线。
"沈峰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两单,一明一暗。单押不移交——你只管接,不管交。交,是上一站的事。
"
"你……你怎么知道?
"杜三河终于抬起头。
"我还知道,接货不问货。
"沈峰面上不动声色,
"问一个字,扣一半钱。
"
杜三河不吭声了,汗,从额角下来了。
"认个人。
"沈峰把一张照片推过去,
"看看,这是谁?
"
照片上,是那具白骨。缺小指的左手,特意放大了。
"不认识。
"
"再仔细看看。
"沈峰说,
"这只手,缺一根小指。跟你们行里的记号,像不像?
"
杜三河的眼皮子,开始跳。
"行里的老规矩——入了册的接货人,左手留个记号。
"沈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缺这根小指,就是投名状。我说的,对不对?
"
杜三河的喉咙,咕咚响了一声。
"你左手的小指还在。
"沈峰盯着他,
"所以你不是入册的,你是跑腿的下手。你上头,还压着一个入册的。
"
"我……
"
"入册的那个,二十三年前就死了。
"沈峰把照片收回来,
"后脑挨了一击,死得很难看。
"
杜三河的腿,开始抖,抖得椅子都在响。
"我替你算算。
"沈峰站起身,居高临下,
"你不开口,等入册的名单摆上桌,送人这条线,就只剩你一张活嘴。到时候,死的是你,顶罪的也是你。
"
"不然呢?
"杜三河哑着嗓子问。
"不然,你现在说。
"沈峰一字一顿,
"两单,你跑的是哪一单,接的什么人,一五一十。你说了,是证人。你不说,是替死鬼。
"
提讯室里,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半晌——
"我说。
"
两个字,破了音。
杜三河整个人瘫进椅子里,像被抽了筋。
"我跑这条线,十一年。
"他喘着粗气,
"规矩跟你说的一样,两单,单押不移交。我只在山海关接,接完换车,车到哪儿,我不问。
"
"接的都是什么?
"
"不敢看。
"杜三河说,
"有箱子,有包。有一回——
"
他停住了。
"有一回什么?
"
"有一回,箱子里有动静。
"杜三河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像,像里头有人翻身。
"
门外,雷刚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最后一单呢?
"沈峰的声音冷下来,
"零八年冬天,那一单。
"
杜三河浑身一激灵,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有最后一单?
"
"说。
"
杜三河盯着桌上那杯热水,看了半天。
水,还冒着热气。
"最后一单,是个活人。
"那人低着头,
"零八年冬天,山海关接的,一男一女押的车。送到燕京,下车的地儿——
"他抬起头。
"叫闻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