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闻园(1/2)
闻园。
两个字写在白板正中间,一圈人围着,谁都没说话。
沈峰捏着笔,半天没落下。
"杜三河的原话,核了三遍。
"雷刚把口供纸放在桌上,
"零八年冬天,一男一女押的车,送到燕京,下车的地儿,叫闻园。
"
"一男一女。
"韩若冰的声音绷着,
"押一个'死人',用得着一男一女?
"
"不像押人。
"关组长面色凝重道,
"倒像——
"
"像走亲戚。
"沈峰把话接上,
"男的开车,女的照看。一路上有人问,就说送病人,去燕京看病。
"
屋里,静了。
"那个'活人'。
"雷刚咽了口唾沫,
"会不会就是——
"
"就是那个顶名的。
"韩若冰说,
"账上留白的那只'鬼',零八年冬天,进了闻园。
"
"闻园是什么地方,不用查。
"关组长叹了口气说道,
"燕京城里上了岁数的人都知道,那是闻老养老的园子。
"
死人,进了养老的园子。
这事,压不住了,也不能再压了。
"人进了园子,往后呢?
"雷刚追问,
"零八年到今天,又是十几年。这人现在在哪儿?
"
"不知道。
"沈峰面上不动声色,
"但有一条能定——送人线的终点是闻园,收货的,就是园子里的人。
"
"师父那条短信,也通了。
"韩若冰轻声说道,
"'腊月那批,进山了。'进的山,是燕京这座山。
"
"所以师父当年钓的,也是这条线。
"关组长说。
"他钓了半辈子。
"沈峰顿了顿,
"现在,竿传到咱们手里了。
"
"第十二张,该动了。
"韩若冰把档案袋推过来,
"耳后那颗痣的特写,十二张里,就这张最清楚。
"
"走程序?
"关组长问。
"走程序。
"韩若冰点点头说道,
"我连夜打报告,省检的正规呈报渠道,转部里。登记、呈批、回执,一样不少。
"
"以前不是压着吗?
"雷刚问。
"以前压着,是怕打草惊蛇。
"韩若冰说,
"现在闻园两个字出来了,蛇已经惊了。再压,就是把证据捂在自己手里,白给他们留话柄。
"
"明着来。
"沈峰说,
"往后每一步,都在明处走。程序上,一步不能少,一页不能缺。
"
"他们最想抓的,就是咱们的程序。
"韩若冰把档案袋收好,
"那就不给他们抓。
"
"物证室那头呢?
"雷刚问。
"我去交代。
"沈峰说,
"老马的屋,进出登记,从今晚起换新册子,一只苍蝇过,也要记一笔。
"
"要不要加岗?
"
"不加。
"沈峰摇摇头,
"加岗,是告诉人家东西在这儿。不动声色,才是护东西。
"
……
三天后,关组长从部里回来。
进门没坐,先灌了半缸子凉茶。
"上面怎么讲?
"沈峰问。
"要听汇报。
"关组长放下缸子,
"原话——'材料备齐,专案组当面汇报一次。'
"
"这是好事啊。
"雷刚不禁一喜。
"可后头还有一句。
"关组长的声音低下来,
"'汇报之前,先把那卷底片,交上去。'
"
屋里三个人,都不说话。
好一个
"先交上去
"。
"传话的人,什么来路?
"沈峰问。
"部里办公厅的熟人。
"关组长压低声音,
"原话传得很死——'这是上面的意思,也是规矩。'
"
"规矩?
"雷刚不由嘟囔了一句,
"我办案这些年,头一回听说,物证先走、人后来的规矩。
"
"所以说,这话里有话。
"韩若冰说。
"仨月之约,还剩多少天?
"沈峰问。
"二十七天。
"关组长苦笑了一声,
"上面点将,点的是你。汇报成了,案子升格。汇报砸了——
"
"砸了就我来担。
"沈峰当即就接了话,
"约是你立的,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关组长摆摆手,
"先想清楚,底片这一句,是个什么路数。
"
这代表什么意思?
正常程序,是连人带卷一起听汇报。办案人到场,证据到场,从头到尾摆开捋。如今人还没动身,先要东西。
先要东西,就是有人想先看货。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延伸——货先看了,汇报还听什么?货看完了,上头回一句
"待核
",一拖三个月,仨月之约,只怕就拖黄了。
最坏的可能,沈峰想到了——底片一交,案子就没了证据。
没了!证据一没,全没了!
没了证据的案子,就是黑文里写的那句:老公安为报师仇,构陷老干部。
"交不交?
"关组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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