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闻园（2/2）

"交。

"

就一个字。

关组长和韩若冰，同时扭头看他。

"钓鱼的规矩。

"沈峰缓缓说道，

"饵要真，钩要藏。

"

师父的手势，又立在眼前。

我在钓鱼。

"他们要底片，就给他们底片。

"沈峰眯起眼睛说道，

"但怎么交，咱们说了算。三件事。

"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若冰走省检物证系统。这卷底片，从登记、封存到移交，全程留痕。哪天、几点、经谁的手、谁签收，一条不落。

"

"明白。

"韩若冰应道，

"回执我要双份，经办人签字，盖章。

"

第二根手指。

"第二，苏瑾暗地复制一套，另存。这套副本，不进任何登记，天知地知。

"

"我去办。

"苏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设备现成，今晚就能做完。

"

"做完以后——

"

"做完以后，我没做过。

"苏瑾淡淡回道，

"你们也没让我做过。

"

第三根手指。

"第三，封存，请老马亲手封。封条上，签三个人的名。

"沈峰一字一顿道，

"你，我，关组长。

"

"签名的意思？

"

"签名的意思是——往后谁想动这东西，先掂量掂量，封条上这三个名字，他得罪得起几个。

"

关组长闻言，重重点了点头。

"饵是真的，钩是三个人。

"韩若冰说，

"就看谁张嘴。

"

……

当夜，市局物证室。

老马戴着老花镜，把底片盒装进物证袋，封条抹平，三个人挨次签了名。

"齐了。

"老马把物证袋举到灯下，眯眼看了看，

"水火不侵。

"

"马哥，辛苦。

"

"辛苦啥。

"老马摆摆手说道，

"再有俩月，我就退了。干完这一票，也算站好最后一班岗。

"

他转身沏了两杯茶，一杯推到沈峰面前。

"喝口。我这人，来人就倒茶，一辈子的习惯。

"

"马哥这茶，酽。

"沈峰捧着杯子说道。

"酽茶提神。

"老马自己也端起一杯，

"干物证的，夜里不能犯困。你师父那会儿来查档，也是喝我这个茶。他喝茶急，烫得直哈气，我说你慢点，他说，马哥，时间不等人。

"

沈峰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退了以后，回乡下？

"

"回，老屋还在。

"老马笑了笑，

"院里那棵枣树，是我爹栽的。二十年没见了，该回去看看了。

"

"马哥，封这一袋，担风险。

"沈峰说。

"风险？

"老马眼皮一翻，

"我这屋要进贼，也是先过我这一关。再说了——

"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你师父的东西，当年从我手里过，我没看住。这一回，我替他看住。

"

沈峰闻言，鼻子有点发酸，面上没露。

"钥匙，还是压枕头底下？

"

"压着。

"老马拍了拍胸口，

"干物证三十年，就一条心得——钥匙不离身。人在，东西在。

"

"这袋东西，比我的命金贵。

"沈峰说。

"放心。

"老马锁柜，钥匙揣回怀里，

"我老马这辈子，没丢过一件东西。不然，我愧对你师父。

"

灯关了。走廊里，老马的背影，有点驼。

沈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柜门。

……

与此同时，部里。

部务会议，开了整整一晚。

散会时，人都走尽了。

"那位

"站在窗前，没回头，对收拾文件的人说了句什么。

声音不高。屋里，就两个人。

这句话，不能走电话，不能落纸面。辗转两道口，传到关组长耳朵里，已是第二天傍晚。

九个字。

"让沈峰来。我亲自跟他谈。

"

关组长捏着手机，半天没回神。

部务会议上有座的人，要亲自见一个办案的市局副局长。

九个字！就九个字！

是招安？还是摊牌？

他不敢往下想，抓起外套就去找沈峰。

沈峰听完，没接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看了很久。

"去吗？

"关组长问。

"容我想一夜。

"沈峰说，

"饵撒出去了，先看哪只手来动。

"

"要是不去呢？

"

"不去，是抗命。

"沈峰说，

"去，是进别人的园子。去与不去，都得先把手里的钩放稳。

"

……

这一夜，沈峰没睡。

钩藏在封条里，他等着。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泛白，桌上的茶，凉透了也没人动。

天快亮的时候，电话响了。

天亮，部里电话到了：物证室报案，封存的底片不见了。

沈峰赶到老马家。

门没锁。

老马趴在桌上，像睡着了。

桌上两杯茶。

一杯见了底。

另一杯，还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