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琥珀胆碱(1/2)
老马家的小院,拉起了警戒线。
天刚亮透,法医蹲在桌边,雷刚站在门口,脸黑得像锅底。
"初步看,没有挣扎痕迹。
"法医摘下手套说道,
"门窗完好,人走的时候,很安详。
"
"安详?
"雷刚的嗓子发紧,
"好端端一个人,夜里还好好的,天亮就没了,这叫什么安详?
"
"所以,不是好端端。
"法医指了指桌上,
"两杯茶,两个结果。
"
"这杯见了底的,是老马的。
"法医说,
"杯底有残留,快检出来了——是药。
"
"什么药?
"
"像琥珀胆碱。
"法医压着声音道,
"老手法了。前些年那起替身案,用的就是这个路数。
"
雷刚的眼皮子,猛地一抽。
琥珀胆碱。
四个字,像四根钉子,一根一根,钉进他脑门里。
"另一杯呢?
"沈峰问。
他站在桌边,面上不动声色。
"干净。
"法医回道,
"没药,就是茶。酽茶。
"
"还温着?
"
"温的。
"
温的!茶还是温的!
人走了半宿,客人那杯茶,还温着。
"也就是说——
"雷刚顺着这话往下捋,越捋越发毛,
"客人那杯没药,马哥自己这杯,有药?
"
"嗯。
"
"客人知道,哪杯不能喝。
"
屋里,一下子静了。
细思极恐。
老马这辈子,来人就倒茶,倒的都是酽茶。这是他的规矩,也是他的体面。
能坐下喝这杯酽茶的,不是生人。
"熟客。
"沈峰的声音冷下来,
"知道他规矩的人。知道他几点封柜、几点回家、钥匙压在什么地方的人。
"
"上回我来,马哥也是沏两杯。
"沈峰顿了顿,
"他说,干完这票,就退了。
"
"票没干完。
"雷刚不由攥紧了拳头,
"人先退了。
"
"门锁呢?
"
"没撬痕。
"法医摇了摇头,
"门是从里面闩的。人走了以后,用细铁丝,从外面带上的。
"
"行家。
"
来的,是行家;走的,也是行家。
"监控呢?
"
"巷口那个,坏了半个月。
"雷刚苦着脸回道,
"报修单还压在所里,一直没排上。
"
"半个月。
"沈峰眯起眼睛,
"坏了半个月,偏偏昨晚用上了。
"
雷刚闻言,后背噌地起了一层白毛汗。
"你的意思是——
"
"半个月前,就有人把路扫干净了。
"沈峰一字一顿道,
"这壶茶,半个月前,就开始沏了。
"
"不然,怎么解释监控坏得那么巧?
"雷刚骂了一句,
"早不坏,晚不坏。
"
院门口,关组长赶到了。
他一夜没合眼,进门先看见那两杯茶,腿一软,扶住了门框。
"昨天下午,我还跟老马通过电话。
"关组长的声音哑了,
"他说,封条放好了,让我放心。
"
"他尽力了。
"沈峰说。
"是我害了他。
"关组长一拳砸在门框上,
"部里那个电话,是我在电话里接的。报案的问我,东西封在哪,我说——
"
"你说不说,他们都找得到。
"沈峰打断他,
"老马这杯茶,从你交出底片那天,就沏上了。
"
"他才五十九。
"关组长的眼圈红了,
"再有俩月,就退了。院里那棵枣树,他念叨了一路。
"
"枣树还在。
"沈峰说,
"人,得给个交代。
"
"这案子——
"
"先记着。
"沈峰说,
"先看物证室。
"
……
市局,物证室。
柜门开着,物证袋躺在里头,几个人围成一圈,谁都没伸手。
封条,完好无损。
三个签名,一个不少,墨迹平平整整,连边角都没起毛。
袋子,空了。
空了!这回是真空了!
"邪了门了。
"雷刚的脑袋嗡嗡直响,
"封条没破,东西没了?
"
"底片呢?
"韩若冰风风火火赶到,进门就问。
"没了。
"关组长的声音发涩,
"封条是好的,袋子是空的。
"
"开过。
"沈峰眯起眼睛说道,
"开过,又复原了。
"
"封条怎么复原?
"雷刚不信,
"撕了就是撕了。
"
"不用撕。
"沈峰伸出两根手指,沿着封条边缘一比,
"蒸汽熏,胶就软。揭下来,取东西,再低温熨回去。手法轻的,肉眼看不出来。
"
韩若冰凑近看了半天,脊背上,慢慢生出一层冷汗。
这代表什么意思?
能把封条开了又复原的,不是外面的贼。外面的贼,进不了这栋楼。
这人得懂物证流程——懂封条怎么贴,懂登记怎么填,懂几点换岗,几点巡查。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延伸,最坏的可能,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内部人。
贼,就站在专案组的眼皮底下。
小孙不禁打了个寒颤:
"只怕……只怕咱们这楼里,不干净。
"
"昨晚谁进过这屋?
"韩若冰问。
"查登记。
"关组长抓起柜边的登记册,
"进出登记,这是老马定的规矩。
"
一页,一页,往前翻。
翻到昨夜那页——
手,停了。
"怎么了?
"
"这一页,
"关组长的手指点在装订线上,
"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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