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琥珀胆碱(2/2)
"
新纸,新线。原来那页,没了。
撕口齐整,贴着纸根裁的。
"裁纸根。
"韩若冰倒吸一口凉气,
"机要室那个手法。
"
"同一只手!
"雷刚当场就骂了,
"他妈的,同一只手!
"
"或者,同一套师承。
"沈峰缓缓说道。
小孙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半天挤出一句:
"督察组封楼的时候,明明一寸一寸搜过……
"
"搜得再细,也防不住家贼。
"关组长叹了口气说道,
"人家早算好了,咱们查哪儿,哪儿就是空的。
"
……
屋里静得吓人。
半晌,韩若冰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
"东西,还有一份。
"
几个人同时看她。
"苏瑾那份。
"韩若冰说,
"复制件,天知地知。
"
"在哪儿?
"
"安全的地方。
"韩若冰说,
"程序外的副本,不进任何登记。这份东西,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
"这事,烂在肚子里。
"沈峰面上不动声色,
"从今天起,谁问底片,都只有一个字——丢了。
"
"丢了?
"
"丢了。
"沈峰说,
"他们烧了也好,藏了也好,随他们。让他们以为,牌,已经回到他们手里了。
"
"饵没了,鱼才敢咬钩。
"关组长回过味来,重重点了点头。
"省检那头——
"
"我去说。
"韩若冰应道,
"呈报回执、交接签字,都在我手里。底片是移交之后丢的,程序上,专案组干干净净。
"
"立案呢?
"雷刚问。
"立。
"沈峰说,
"物证室失窃,物证室主任暴亡,两案并立。走程序,一步不落,一页不缺。
"
"程序一走,部里又要知道。
"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
"沈峰说,
"咱们越按程序走,他们越摸不准——咱们手里,到底还有没有牌。
"
"那老马这案子——
"
"我亲自挂。
"沈峰的声音冷下来,
"他的茶,我不能白喝。
"
"复核呢?
"韩若冰问,
"底片丢了,省检要不要补一道复核手续?
"
"要。
"沈峰说,
"越是丢了,越要复核。登记、勘验、封存照片,一样不少,全部归档。
"
"归档给谁看?
"
"给往后看。
"沈峰说,
"今天丢的东西,往后总要回来。回来的时候,得有一本明明白白的账,等着它。
"
"明白了。
"韩若冰点头,
"我下午就安排。
"
……
与此同时,城西,一间没挂牌的办公室。
窗帘拉着,灯没开。
一个人坐在暗处,指间夹着一张底片,举到台灯底下,眯眼看了看。
灯光,只照亮那只手。
稳,慢,一点也不急。
火柴,划着了。
火苗舔上底片的一角,卷起,发黑,蜷成一团。
烧了!又烧了!
跟集古斋那场火,一个脾气。
烟灰落在缸子里,那人拍了拍手,像掸掉一点灰。
"看完了?
"暗处,另一个声音低声问。
"看完了。
"
"是真的?
"
"是真的。
"那人顿了顿,
"也是没用的。
"
"没用?
"
"底片是死的。
"那人把最后一点灰摁灭,
"活人,才要命。
"
……
傍晚,物证室。
苏瑾蹲在登记册前,看了很久。
"能看出什么?
"沈峰问。
"撕的人,很小心。
"苏瑾指着装订线,
"贴着根裁,没留毛边。可是他不知道——
"
"不知道什么?
"
"写字,笔是有劲的。
"苏瑾把登记册往后翻了一页,
"上一页写了什么,这一页上,有压痕。
"
雷刚凑过来,瞪着眼看了半天。
"平的啊。
"他挠了挠头,
"什么都没有。
"
"肉眼看不出来。
"苏瑾从包里摸出一支铅笔,
"得拓。
"
"能拓出来?
"
"试试。
"
铅笔削得极尖,又斜着磨平。苏瑾把铅芯侧过来,贴着纸面,一下,一下,轻轻地蹭。
屋里,没人说话。
雷刚的大手攥成了拳,手心里全是汗。
第一遍,纸面上只浮起一层灰影。
"太浅。
"雷刚急得直搓手,
"是不是没戏?
"
"别急。
"苏瑾换了个角度,
"压痕这东西,欺软怕硬。你越急,它越不出来。
"
"慢工出细活。
"沈峰说,
"让她拓。
"
第二遍,铅笔走得更轻,更慢。
纸面底下,隐隐透出几道白印。
"有了!
"雷刚差点喊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小点声。
"苏瑾头也不抬,
"还没完。
"
白印一道一道连起来,横,竖,一个弯钩。
登记册被撕掉的那一页,下一页纸面上留着笔压的痕。
苏瑾拿铅笔侧着拓。
半个字,慢慢显出来。
像个
"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