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他最看好的年轻人(2/2)
"
"佟老的案子,证据扎实。
"沈峰说,
"改判,是依法。
"
"依法好。
"那位点点头,
"就怕依法依到一半,法,先累了。
"
"法不累。
"沈峰说,
"办案的人,也不累。
"
"是吗?
"
"是。
"沈峰端起杯,一口喝干,
"茶是好茶,三泡了,味还正。
"
那位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喝茶。
"那位岔开话,提起壶,
"这茶,三泡才出真味。
"
果然!价码在这儿等着!
"怎么个宽法?
"沈峰问。
"平调,升半级。
"那位说得轻描淡写,
"省里有个位置,闲差,体面。专案组办了这么久,也累了,换个人接手,一样办。
"
"一样办?
"
"一样办。
"那位放下壶,
"案子是公家的,谁办不是办。前程是你自己的。你不替自己想,没人替你想。
"
沈峰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杯里的茶。
茶汤清亮,一眼看得到底。
"我师父那条路,窄。
"沈峰缓缓抬起头,
"我走惯了。
"
雅间里,静了。
窗外的胡同里,有人吆喝卖糖葫芦,一声,又一声。
"不急着回。
"那位也不恼,提起壶,慢悠悠烫着杯子,
"回去想想。茶,什么时候想喝了,随时来。
"
"茶是好茶。
"沈峰站起身,
"就是太烫。
"
那位笑了。
"烫,才喝得慢。
"
沈峰走到门口,身后,又跟来一句,慢悠悠的。
"路还长,慢慢走。
"
那位送客,只送到雅间门口,不下楼。
"下回喝茶,
"他扶着门框,笑了笑,
"把你师父那套酽茶的讲究,带来让我也尝尝。
"
"我师父的茶,酽。
"沈峰站在楼梯口,
"怕您喝不惯。
"
"喝得惯。
"那位说,
"我这辈子,什么酽的茶,都喝过。
"
"那您也该知道——
"沈峰回过头,
"酽茶,刮油,也刮心。
"
那位闻言,不恼,反而笑出了声。
"去吧。
"他摆摆手,
"茶钱,记我账上。
"
……
与此同时,看守所。
下午两点半,巡查刚过。
排头名靠着墙坐着,忽然抬头,跟管教要了根烟。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管教把烟递进去,
"你可是仨月没抽了。
"
"忽然想抽了。
"排头名点上,深吸了一口,
"好烟。
"
"管所里,能有什么好烟。
"
"好抽。
"排头名吐出一口烟,眯着眼,
"日子有头,烟没头。趁有头,抽一根。
"
管教听着别扭,又说不清哪儿别扭,摇摇头,走了。
排头名把那根烟,抽得很慢,很慢。
……
胡同口,车里。
雷刚一脚油门,车子蹿出去老远,才敢开口。
"怎么样?
"
"喝茶。
"
"喝什么茶!我问你谈什么了!
"
"谈我师父。
"沈峰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从头到尾,一个案字没提。
"
"没提案子?
"雷刚愣了,
"那他请你喝的哪门子茶?
"
"提了就露了。
"沈峰说,
"他不提案子,是因为他知道,咱们手里的东西,比他知道的多。
"
"多什么?底片都没了。
"
"底片没了,人还在。
"沈峰眯起眼睛,
"老柏在,杜三河在,排头名也在。三个活人,比一卷底片,沉得多。
"
"那他图什么?
"
"图我。
"沈峰说,
"摘了我,专案组就散了架。架子一散,活人也好,死物也好,都没了主心骨。
"
"他开价了?
"
"开了。
"
"多大?
"
"平调,升半级。
"
"嚯。
"雷刚从后视镜里瞪他,
"你应了?
"
"我说,我师父那条路窄,我走惯了。
"
雷刚闻言,一脚刹车差点踩死。
"怼得好!
"他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这话,提神!
"
"提神归提神。
"沈峰闭上眼,
"麻烦,也来了。
"
高端局,这才是高端局。
一句案子不谈,句句都是案子。
这代表什么意思?
沈峰在心里,把这一壶茶,一道一道地过。
不封口,不威胁,只递价码——说明他不急。
底片丢了,他当然不急。死物,他已经拿回去了。
他怕的,是活的。
老柏还活着,杜三河还活着,排头名还在看守所里。这三张嘴,封不上。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延伸——摘沈峰,是摘专案组的主心骨。
主心骨一走,证人,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没娘的孩子——
最坏的可能,像一根冰锥,直直扎了下来。
证人!他要动证人了!
"调头。
"沈峰猛地睁眼,
"回专案组,通知韩检,证人——
"
话没说完。
车刚出胡同口,苏瑾的电话就炸了进来。
她的声音,头一回发颤。
"沈局,看守所刚报上来——排头名,没了。
"
"说是,自杀。
"